??太後不由撥弄著手上念珠,「本來哀家不想再搭理後宮煩擾,只是這事倘若處置不當,不免會影響我朝名譽。畢竟前朝後宮關系緊密,若被人得知皇帝臨幸竟被宮妃插手,皇帝還威嚴何存?依哀家說,這事端還是壓下罷,不許宮里人再事議論。若有人提起,說一個懲一個,真正要樹個尊卑有序的規矩。駱雪蓉做了惡,依宮規怎麼處置便怎麼處置,但慮及她年輕,也沒必要將人往死里趕,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罷。」
??夏菀躬身行禮,「孩兒受教。」復又說了其他事,才請辭出來,問過元去處,便往宣室去,一途只想著答對言語,直至梧桐葉飛過了她的眼間。
??夏菀停了腳步,伸手接住一片梧桐葉,但見暗黃葉片上,早有了被蟲噬咬過的殘缺。過了今日,又有人要成為黃葉,縱然無風也會自落?夏菀悵然想著,信手將葉片撕了碎。
??「臣妾向陛下請安。」夏菀行禮時悄悄抬首看了,正好遇著元眼光,不由別過眼去。
??元心內一沉,下案走去扶起夏菀,「免禮罷。」
??夏菀站起身來,但覺眼前元高大得壓迫,掌心不免泌出汗來,「臣妾今兒來,是要回報昨日您交代的事兒。臣妾查實了,」話語未了,便被元截過話,「上月閩地進得金俊眉來,朕還沒得空鑒品。既然你今日過來,便一塊飲罷,再慢慢說。」
??夏菀不滿想著,「他不是心急火燎地要我處理明白的?好容易我費勁查了,上上下下走了個遍不說,還煩得連累做了噩夢,一想到那陰森監室便泛惡心。如今他倒象沒事人似的,還有空叫我喝什麼金俊眉?」面上于是淡淡,隨元到桌邊坐下,「謝陛下恩典。」
??「不過是金俊眉罷了,也能談到恩典?」元微微一笑,「你未免太小心了。」
??夏菀置之一哂,摩挲著手上白玉鐲不說話。
??「近來莊希蘇教你學了什麼?」元微笑問道。
??「師傅在教臣妾學淮南子。」
??「學到哪里了?」
??「學了《原道訓》、《俶真》、《天文》三篇。」
??「天下之物,莫柔弱于水。然老聃言曰,天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你可學明白里頭的意思了麼?」元溫聲問道。
??夏菀輕聲答道,「臣妾愚笨,師傅曾有講解過,但還是不太明白。」
??「你是嘴上不明白,還是連心里都不明白?」元面色稍微一沉,又恢復了柔和。
??他又要我明白甚麼!夏菀心煩意亂,也不知曉該怎麼回答,輕地搖了搖頭。
??元暗暗在心底嘆息,仍舊笑道,「回去再讓莊希蘇將這句話教透徹來。」
??夏菀正要答應,見宮女奉了建安黑釉茶盞上來,其色紂黑,茶香隨風縈上了鼻端,濃純宛若松煙香氣,卻又不膩,文雅飲了一口,不由贊道,「好香醇的茶!」猛然覺得失口,紅著臉低下頭去。
??元見夏菀白玉耳朵暈上了紅粉,不覺呆了,靜靜地望著她看。
??夏菀渾然不覺,懊惱想著,「我在這兒多嘴什麼!還不趕緊將事兒稟完回去,省得呆在這兒鬧心。」于是放下茶盞,眼兒卻不敢上抬,「昨兒臣妾依旨去查了阮妹妹和戚妹妹玉牌的事兒,如今初步查實,阮妹妹的事端是內務司與敬事監餃接不善所致,而去年有關戚妹妹事端則是駱雪蓉因妒心而起的不當舉徑。」
??小月箋︰這篇未完,明日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