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五夜,元皆在書齋里呆著,先教夏菀彈琴,再審理奏折,總得忙到定昏。夏菀往是早睡,到亥正便熬不住,又被催去歇息。至第二日醒時,夏菀在枕邊又不見元,原來是去了早朝。
夏菀初始不在意,可幾日皆是如此,不免也起了疑心,遂定好主意,要向元問個究竟。
且道是夜,元講授過後,又捧起奏折在燈下審閱。夏菀則仔細臨字,不覺已臨摹了五頁。
遠方傳來更鼓與梆子聲響,正是到了亥正。
「怎麼還不去睡?」元見時刻過了,遂出口問道。
「我午時睡多了,根本都不乏,今兒抄字又覺著有趣,索性抄晚些。」夏菀筆下不歇,仍在臨字。
元微微一笑,拿起奏折接著看,誰知又過了半時,見夏菀仍坐著不走,「夜都深了,趕緊歇去。」
「您都知曉夜深了,還不去歇息?」夏菀嫣然笑開,起身要牽起元。
「我還有折沒審完。你先去睡。」元笑得有些勉強。
「那我留下待您審完。」夏菀笑意不減,坐回去又提起筆。
「你慣了早睡,為何今夜偏要熬夜?我是慣了的,方才熬得住。听話,快去睡。」
「您不是說過,綠衣捧硯,紅袖添香,人生快事?臣妾在旁陪您,您才不會覺著乏呢!」
夏菀見元要接話,盈盈又道,「《女誡》里雲,晚寢早作,勿憚夙夜,臣妾向來謹守婦德,豈可違悖?」
元微笑問道,「菀菀,你話里有話。說罷,你到底要說甚麼事兒?」
夏菀面上猛地浮上緋紅,連絞著手指,「您做甚麼避著我?」說時聲音猶如蟻蚋。
「我避你做甚麼?」元眼底光芒閃過。
「還說沒有。」夏菀鼓起勇氣,擠在案前正視著元,「這幾日您皆揀我睡後才安寢,是何緣故?」
元臉上微微一紅,「政事繁忙,奏折怎生審也審不完。」
「那您還能得空教授我彈琴?」夏菀從未見過元的單純神色,遂調皮地看著他,手指在頰邊刮著,「一國之君一言九鼎,可不興扯謊的。」
元一面捉住夏菀的手,一面捏了她的粉腮,「看你再敢胡說!」
夏菀委屈地模了模臉頰,「您使力也輕些,可疼呢!」
「真的?」元笑意深了,「何時變得這麼單薄,不盈一捏的?」
夏菀裝不成,莞爾一笑,「在您面前全使不了詐!可要不是您哄我,我也不會扮假的!」
「真真一張伶俐嘴,能將黑都顛成白!」元笑地又捏了夏菀的臉。
「哎呦呦,這天大罪名臣妾可擔不起!」夏菀心又生一計,嬌柔地摟住元脖頸,「郎,您告訴我緣故嘛。」
「真想知道?」元見夏菀點頭猶如搗蒜,不覺好笑,低首沉吟半響,方才附在她耳邊緩緩說了。
夏菀初是听得耳根發紅,漸而雙眸里水光熒熒。
「怎麼又要哭了?」元情急,將夏菀抱于膝上,軟語安慰著。
夏菀倚在元懷里,听到熟悉的心跳,滿心忽然有萬句言語要說,卻是不知從哪句說起,只怔怔地望著元,伸手拂過他高挺的鼻梁。
元靜靜地笑,看著夏菀澄澈眼眸里自己的倒影。
夏菀忽是情動,櫻唇吻上了元,舌尖青澀地舌忝過他的唇。
「菀菀,」元呼吸變得急促,「你做甚麼?」
夏菀白瓷般面頰浮上紅暈,密密滲出汗,舌尖仍是不歇,探入了元的嘴里。
元低喘一聲,勾起夏菀唇里的丁香,滾燙感覺從他身下涌起。
夏菀在元舌上輕輕咬了口,含含糊糊叫了聲郎,身子漸漸發軟。
「菀菀。」元再也按捺不住,解下夏菀外裳衣結,手伸入了她的中衣,撫上了小巧的蓓蕾。
夏菀面色變成紫漲,「回房去?」
「寶貝,在這兒疼你好麼?」元輕聲笑了,可喘息聲更重。
夏菀雙眸迷離,嗯地輕應了一聲。
元如听天籟,褪下夏菀襦裙,渾身上下只留了一件月白湖絲肚兜。
夏菀愈發羞赧,埋在元懷里顫抖不已。
元笑意更盛,牽起夏菀柔荑,「寶貝,為我寬衣好麼?」
夏菀臉上紅霞泛起,手伸到他的腰間,卻如何都解不開衣絛。
元輕巧解開了衣絛,俊目含笑,眼底神色溫柔。
夏菀咬了咬唇,松開了元中衣汗巾,柔荑撫上了他光滑胸膛,手勢仍是生澀,忽輕忽重。
元身上熱流涌動,喘息不住,一把扯下綢褲,將夏菀摟在腿上。
夏菀半跪在團椅上,膝上冰涼感襲上了心間,朝元身子貼得更近。
元的舌探得更深入,大手順著夏菀後背曲線從肩頭滑向身下,「菀菀,我好想你,可知道麼?」
夏菀點了點頭,手也撫上元的背,氣息紊亂,「有時,也會想您,溫暖的。」猛地花道被貫入,卻覺著溫膩舒軟,不禁低聲申吟,使力抱緊了他的脖頸。
迷朦里聞到馥郁香氣,甜蜜地好似滲入周身血液,「海棠花開了。」
「再美的花兒也比不上你。」元在夏菀身下更加用力,懲罰似地在她蓓蕾輕輕咬了,「此時此刻,你只準想我。」
「我真的听到花骨朵綻開的聲響了。」夏菀仍舊喃喃,信手拔下發間金帶,任由青絲如瀑瀉下。
「妾發絲可有比海棠花香?」夏菀捋起一束青絲,放到了元鼻端。
元未曾想夏菀嫵媚至斯,更是心旌搖曳,含上了她的長發,任由清恬梅花香氣在嘴里彌漫。
話說元將心事釋明,待夏菀憐惜又增了幾分。元原有種痴性,自從屬意夏菀,眼內再也容不下人,與她幾乎日日長伴,夜夜共枕,不覺至了二月十五。
夏菀一早起身,梳洗打扮停當,遂到鸞鳳殿接受請安。妃嬪由女史引行禮畢,各自歸座。
「安妹妹,本宮送你生辰禮可還喜歡?」夏菀想起二月初三是安芳生辰,微笑問起。
「皇後姐姐恩典,妹妹生受了。妹妹原是要來請安的,姐姐厚德,又免了妹妹禮數,如今妹妹心里可是大不安。」安芳恭謹站起,朝夏菀要行三跪九叩禮。
「妹妹何必多禮。快扶起來。」夏菀見安芳已是跪下叩了,著人扶起了她。
「妹妹素與安妹妹融洽,那日恰又是安妹妹十八生辰,妹妹遂蠲資在扶芳宮請了一台戲,算也博了喜慶。其中僭越之處,還盼皇後姐姐念妹妹愛惜緣故,體諒些個。」韋慶君嫵媚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