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兒皇後 微恙

作者 ︰

「臣不敢。臣鄙名李思齊,拜陛下恩識,現為從五品翊衛郎將。」

「李思齊?」夏菀才想起了,原來是比箭那日莊如眉稱贊之人,不禁又是抬眼,眼見他長身玉立,容光煥然,倒也不失風流倜儻,心里便起了酸味,「他沒有尊貴相,哪里能比得上我的梵哥哥!」

夏菀在圍場時,已听儀容說過夏梵在郎將遴選中失利之事,對于李思齊有幾分好奇,可一直未能睹到真容,沒誠想卻在今日離奇相遇。她素來喜歡哥哥,對于哥哥對手難免排斥,挽裙便是要走。

走時腳底咯到石子,方知自己果足,而那雙金縷鞋還在水邊,怯怯偷瞧了李思齊,見他還低垂著頭,忙是扯下寬大裙幅遮蓋,小步朝水邊輕移,踩上鞋便急忙往竹林里跑去。

氣喘吁吁地跑到陰暗處,扶住一株竹喘氣,方覺得腳疼,挽起裙裾看了,原來是心頭慌張,鞋穿錯了左右。無奈地換好鞋,待氣息平定,這才注意到周身狼狽,可是要如何回去?

松下了金帶,將烏發重新捋理,又見還穿著李思齊的斗篷,也顧不及冰冷秋風,忙是月兌下扔在地下,任著風吹得身上不斷打戰。

偷偷站在假山後,見澹意、儀容正持燈站在門前,神態焦急。輕聲叫喚,話尾還帶著顫音,「我,我在這。」

儀容耳尖,順著聲音方向看去,見假山後露出一節鬠笄,明珠在月華下熠熠閃光。急忙持燈跑去,朝假山處照了,「娘娘,您怎麼成這樣了?」

澹意也是追上,見夏菀衣裳濕透,不禁楞在當場。

夏菀忙做了噤聲手勢,「別叫。快想辦法讓我進去。」

儀容走入屋里,「娘娘回來了,令澹意姑姑和我服侍。你們都退下去歇息吧。」見宮女退下,連忙翻出一件氅奔出去。

兩人為夏菀揪緊了氅,見她還在發抖,心里都是大驚,急忙推開門扶她進去。澹意拿出衣裳為她換了,還為她披上狐裘;儀容又朝青銅燎盆里添了好些塊竹炭,一時間,房內好似三月暖春。

「冷壞我了!」夏菀喝了杯熱茶,又把湯婆子捂在手里,寒意才算去了些。

「娘娘,到底怎麼了?」儀容見夏菀臉色變紅潤了,忍不住問起。

「才剛我到水邊,見魚兒好玩,就下水撈魚,結果踩到青苔滑到水里。」夏菀看著兩人臉色發白,內疚心起。

「臣妾老勸娘娘不要貪玩,可娘娘您。」澹意無奈地看著夏菀,握住了她的手,「手都捂那麼久,還涼得很,要是著涼了,該如何是好?」

「澹意,我答應你,以後不隨意玩耍了。」夏菀放下湯婆子,抱住澹意,「我老是忘了,我可和你們利害相關,卻是由自己性子行事。」

「娘娘,臣妾去煮紅糖姜茶。」澹意心軟了,轉頭道,「儀容,為娘娘將發擦干了。」

儀容將湯婆子換了水遞上,扶她在床邊坐好,為她裹好被,再拿起素布為她擦拭發縷,「娘娘,奴婢可擔心壞了。」

「對不住,讓你擔心了。」夏菀拍了拍儀容的手,「其實我也很怕。你也知道,我不會水,跌到水里連嗆幾口,可把我噎壞了。還好有菩薩保佑,水又是淺,才掙扎起來的。」

「阿彌陀佛!」儀容念了幾聲佛,「夫人千叮萬囑的,要我照顧好小姐。要是小姐您有什麼不好,我便是死多少次都對不住夫人的恩情!」

夏菀听得,轉頭捂住儀容的唇,「好儀容,大好日子,憑白詛咒自己做什麼!這回我也嚇怕了,可不會再胡來了。」

「娘娘,您懂得奴婢的心意便好。」儀容還是換回了稱呼,輕輕為她擦干水珠。

夏菀想起了娘親,心生了酸楚,抽搐從心底涌上,不禁是瑟瑟發抖。

儀容在背後見她肩頭顫抖,以為她是在想夫人,也是難過,只靜靜地為她繼續擦。

澹意端了紅糖姜茶進來,見夏菀雙頰在燭光下顯得緋紅異常,心已是咯 下沉,連忙放下瓷碗,將手敷在她的額頭,立覺滾燙,頓時大驚失色。

「姑姑,你臉色怎麼白得嚇人?」儀容停下手走到前頭看,見夏菀臉色紅得像熟透的果,也是嚇了一跳。

夏菀忽然覺得身上時而冷,時而熱,也是一驚,遂勉強笑了,「澹意,你還不快將姜茶奉上與我?」

「娘娘,臣妾去宣太醫吧。」

「如今是大夜,倘使我們咋呼,只是會驚擾聖駕。」夏菀知道元裬素喜遷怒人,恐怕澹意她們為此受罰。

「可是娘娘您分明已是受寒,若不趕緊治療,恐怕身子擔不了。」澹意勸說著。

「只是額頭燙,也算不了什麼大病。你可不準叫太醫來,要是叫了,我也不瞧!」夏菀撅起嘴,氣惱地看著藍花帳。

「娘娘。」澹意見勸不得,只得愣愣站著。

夏菀不忍心了,「我又不是沒發過熱,哪里值得大驚小怪?我發熱時,我家娘親也不是回回都喚人來,常是絞冷水替我去熱,第二日便是好了!你說是不是,儀容?」

儀容回過神,「是,是,奴婢見夫人敷過。」

「這便對啊!」夏菀笑了,「那還不快為我備去!」

儀容偷瞄了澹意,見她無奈點了點頭,才出去準備,未幾便捧盆冷水進來。

澹意試了試水,的確是冰涼徹骨,方絞了素布敷在夏菀額上,片刻絞布再敷,連番數次,又撫過夏菀長發,感覺干了些,才扶她側身躺下。

夏菀額頭灼熱漸漸去了,代之而起的舒適涼意,使她沉沉睡去。

夏菀一覺醒來,見窗外日頭已是高高升起,伸手模了額頭,滾燙已去,喜孜孜問道,「澹意,何時了?」猛然覺得不對,嗓音怎麼變得沙啞難听?

「娘娘,還是請太醫請脈吧。」澹意臉色又是發白,殷殷勸道。

「只是嗓音啞了,過幾日便好了。」夏菀想了想,「你去稟明太後,說我昨夜踢被,不慎著了些涼,恐擾了太後鳳體,待痊愈再去請安。倘使太後要使太醫請脈,你便說只是小恙,喝了姜茶已是驅濕,無需勞動太醫。」

見澹意還在躊躇,「還不快去!」

梳洗完畢,才見澹意回來,「太後怎麼說?」

「太後娘娘再三問過,方才信了臣妾的話,不令太醫請脈,但口諭臣妾要日煎三次冰糖燕窩與娘娘服食,還要娘娘好生靜養,不要勞心再摹寫經書。」

「還是你會說話!」夏菀笑了,「經書還得照謄,這才顯出我只是啊。」

「娘娘,您鳳體無恙便是萬民之幸,根本無需為奴才顧慮太多。」澹意偷偷拭去眼角的淚。

「你們服侍我那麼盡心,我總該投桃報李啊!」夏菀莞爾,「我可餓了,不跟你多話!」

夏菀一日無事,只是窩在房里寫經看書,不覺又是天黑。

「惠淨師太說好晚上要來,到時我想問問懿貴妃舊事,你們在旁不便,全都退下吧。」夏菀想起那日約定,忙是叮囑。

「可單留師太一人與娘娘相處,臣妾惶恐。」

「她來時不是得全身搜查的?」夏菀微微笑了,「再說了,她一個出家清修人,哪來什麼陰險心思?」

見澹意還要再勸,夏菀臉色驟沉,「我意已決,你無需多言。頂多你們在附近候著,听我宣詔便是。」

「遵旨。」澹意知道夏菀個性執拗,只得暗自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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