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慶君心願得償,洋洋得意,更擺出傲慢任性的樣子來。普天下間,還有比她更加榮耀的人嗎?皇後佷女,太子妃,是何等榮耀的事!除了皇帝、皇後、元,勉強還算上她爹爹,世上沒有其他人是她看得起的!
元把她耍性撒潑全都看在眼里,暗自懊悔。她平日打罵宮人,這他可以忍,畢竟在宮里頭總歸是尋常事。他不能忍的是她的傲慢無禮!婚前她還有幾分颯爽英姿,可婚後,她任性得惹他厭倦。她隨性所欲,要他事事依從,對于更加傲慢的他而言,是根本不能忍受的事。
沒過幾月,元對韋慶君已經沒了喜愛,只剩下了責任。他牢牢記得,韋慶君是母後娘家的佷女,與他還算是血緣至親。十多年前韋氏家族雖則遭父皇猜忌,江河如下,但母後還在,近些年來父皇也逐漸恢復了對韋家的信任,提拔韋應古擔任驃騎大將軍。兵權得復,韋家勢力自然不可小覷。精明如元,如何不曉得個中厲害?
責任歸責任,可心已經不在了。
半年後,元遇到了莊如眉。莊如眉嬌美靈慧,詩才不凡,舞姿優美,吸引了元的視線。元指明要娶莊如眉,皇後也不會拗他意思,遂準了。
韋慶君不依,尋死覓活,諫議大夫女兒,哪里能比得上她身份高貴?
武珀匆匆跑到了繁英殿,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淚痕滿面,「殿下,娘娘听說您要再娶妃子,到處尋繩子要自盡啊!奴婢勸都勸不住,您快去看看!」
元正在專心繪著仕女畫,被武珀吵了,羊毫使錯了力,柳眉劃岔了長長的線。
「胡鬧些什麼!」元眉間凝聚了濃濃的怒氣,隨手把筆丟在了地上。烏墨濺開,潑得地下墨跡點點。
李德慌忙上前,撿起了地上的筆,「殿下息怒。」轉了頭,「武珀,你越來越大膽了,居然敢打擾殿下,還不掌嘴!」
武珀口里梗咽,舉起手狠狠掌著臉,「奴婢該死!可奴婢沒說謊!娘娘真的是要自盡!」
「夠了!」 啪打臉聲吵得元心煩,冷冷皺著眉,「回去跟你主子說,本殿要娶誰,自然順由本殿心意。為人妻妾者,理應遵從夫君,賢惠侍夫。倘使還要尋死,本殿也不好攔著,只是不要死後還擔了善妒罵名,連累了韋家聲譽!」
武珀口里還要再爭,李德慌忙截住話茬,「還不快退下!」
主子和奴才都是蠢貨,直到現在還看不出殿下性情,殿下豈是可以要挾的人!
武珀跨過門檻時,韋慶君還在哭,听見聲響,還以為是元,喜出望外,連忙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小姐,別再哭了。殿下沒來。」武珀垂頭喪氣。
什麼!韋慶君抬起頭來,狠狠扇了武珀一巴掌,「沒用的東西!」
武珀唇邊流出了血,大哭著,「小姐,是奴婢錯了!可殿下大發雷霆,誰也不敢去勸啊!」便把元的話一一說了。
韋慶君每听了一句話,臉色便發白一陣,發瘋似地撕扯著床上的錦賬,一塊塊錦布如殘花敗柳掉在了地下。
忽然間,嫉妒沖昏了她的頭腦,飛快地跑了出去,直直跑到了馬廄,擇了一匹上了馬,瘋狂地奔跑。
為什麼我肚子那麼痛?!馬兒的顛簸,激得她下月復陣陣抽痛,一陣暈眩,她昏昏地從馬上跌了下來。
「小姐!」武珀好容易追到她,正在場外氣喘吁吁,看到了這一幕,臉猛然煞白。
地上,為什麼血跡斑斑,淌成了一條蜿蜿蜒蜒的紅河?
假如換了如今,她絕對不會再那麼愚蠢。
韋慶君裹緊了錦被,一個孩子,也只換來了元區區幾日的憐惜和自責。一切過去後,該娶的還是娶,該愛的還是愛。她所有的生活重心,還是繞著元轉。原來元才是她的主宰,這個認知讓她深深絕望!
可恨的莊如眉,奪走了元對她所有的愛!她詛咒著,不顧武珀的勸告,拿了針在巫蠱女圭女圭上狠狠地扎了一個個小洞,恨得咬牙切齒。可是莊如眉總是不死,而且還越活越滋潤自在!那個紫恬,更是可恨的存在!
她還記得,元把紫恬捧在懷里那種溫情,「紫恬,我的乖寶貝。慶君,你看看,紫恬眉眼精致,將來一定是個大美人!」
她恨得咬牙,表面上還是欣羨,「紫恬跟如眉妹妹好像呢,難怪這麼漂亮!」
回到自己房里,她淚水滑落滿腮,我的孩子,要是你來到了世上,無論是男是女,都是美麗的!都是為娘不懂事,白白葬送了你一條性命!
所有一切,都是莊如眉的錯。她要跟莊如眉斗到底,看到底誰能夠撐到最後!
唇邊閃過的一道冷笑瞬間消逝,換成了嫵媚動人的笑容,「陛下,是不是臣妾服侍不好呢?您告訴臣妾,臣妾好改呀!」
這幾年,她壞脾氣倒收斂不少,起碼不像原來胡鬧。元微微一笑,「你已經很好了,沒什麼要改的。」
「那陛下怎麼乏了?」韋慶君嬌笑著,「這分明是怪臣妾不仔細服侍嘛!」
元翻過身雙手撐起,俯看韋慶君嬌顏,嘴邊噙著曖昧的笑,「怎麼,怪朕不理你了?」
韋慶君雙臂抱住元脖子,嘴里嬌嗔,「哪敢怪您,是臣妾等不及了嘛!」說時,酥胸輕輕擦著元赤果的身體,眼里露出嬌媚的流光。
忘了夏菀罷!
元漠視心底的嘆息,猛地低下頭去,用力吻上了韋慶君的紅唇!
韋慶君媚笑著,伸出香舌舌忝舐元的唇,發出了妖冶的申吟,抹上白芷脂的滑臂在元背上摩挲,「陛下,臣妾想……」
元輕喘,以唇封住了她的話鋒,再也不想其他,聳動著身子,在韋慶君身上發泄著感情煎熬引起的熊熊。
韋慶君心喜地,迎接著元一次次的撞擊,嘴里嬌吟不斷。終于,元離了她的身,由不得一陣。元,難道是她上輩子的冤孽,舍不得也掙不開嗎?
她惆悵想著,側身抱著元,手指摩挲著元的上身,「陛下,臣妾服侍得可好?」
「嗯。」元有點乏,閉起了眼楮。
「您明日除了射箭,還比捶丸是麼?」韋慶君還想再听元的聲音,過了這一夜,不知還要多久才又能輪到她侍寢?
「是。」元還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道。
「臣妾想求您件事兒。」
「說罷。」元真的乏了,眼皮都快耷拉下了。
「臣妾懂得捶丸,想和您一起去。」
元困是困,腦子還是清醒的,嘴角飄起一絲貌似輕浮的笑意,「念您今日服侍得好,朕準你同場。」
「謝陛下!」韋慶君欣喜若狂。莊如眉,你明日要是見到我在場陪著陛下,會氣惱到什麼程度呢?
「睡罷。」元不想再說話。朝野宮廷都要用心,他真的是乏了。如眉和慶君,兩人還要斗到什麼時候?他何嘗不明白韋慶君的心思,可他近來抬舉了如眉家人,也該適時顯出對韋家的器重了。
忽然間,夏菀如花的笑容拂過了他的腦海,溫暖了他的心窩。
菀菀,你氣可消了麼?朕真的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