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翩然神采奕奕地講述著她曾經和顏杰楓一起度過的那麼多回憶,時不時還配上動作,就像是在講述一件剛發生不久而記憶深刻的事情一樣。
「那個時候啊!我們楓楓還小,飛不起風箏他就耍賴皮地坐沙灘上哭,哭著哭著又不甘心,然後自己站起來努力的迎風跑起來,風箏好不容易飛啊飛啊就飛起來了,我們家楓楓啊!就咯嘰咯嘰笑得跟什麼似的!呵呵呵呵。」
「嗯,很堅強的孩子 !」我也笑著跟她一起幻想,她猜想的一定也是顏杰楓的真實寫照吧!那家伙,是挺賴皮的,卻又那麼的不服輸,他想要做到的事情,他一定會竭盡全力!
果然,母親和孩子都是有某種聯系的,哪怕她們從未見面,但總會有某種關于母親的直覺,她能夠感應到自己的孩子的某些特征。哪怕這個母親僅是一個精神病人。
這時,雲翩然突然話鋒一轉,連情緒都變得不再輕松自然︰「哎!那個時候啊!我們是那麼的幸福,多麼幸福!可是為什麼我現在卻總感覺空落落的呢?我失去丟掉了什麼東西了嗎……嗯?你說說,我是不是丟了什麼東西呢?我找不到,我不知道我丟了什麼,所以我找不到我一直都找不到它……是什麼呢?」雲翩然突然情緒激動起來,她時不時還抬起手敲自己的腦袋,我忙制止她,然而她卻變本加厲地開始打死我來了。
「啊!你別著急好不好?」
「你走開!走開!壞女人!」我怎麼就又變成壞女人了?我躲著她的擊打,試圖用話語撫慰她︰「阿姨,您別著急啊!你丟了什麼,我都會幫你找回來的,我一定幫你找回來!」
「壞女人,我的東西都讓你搶走了,我還找得回來嗎?壞女人!壞女人!「
不遠處的護士長和幾個小護士已經跑來克制住了雲翩然,我也終于月兌離了她的糾纏,這個時候電話響了起來,見是顏杰楓的來電,我突然有點心虛起來,本來今天是他說了要帶我去不知道什麼地方的,可是讓我拒絕了……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了顏杰楓的咆哮聲︰「羲萱萼!你真的承認自己是瘋婆娘嗎?沒事跑瘋人院來干什麼!!」
我忙將手機拿開離耳朵好一段距離,這家伙竟然又說我瘋婆娘!不是說了嗎?瘋子不會說自己是瘋子的,我如果瘋了會主動來瘋人院「投案自首」?怪事!我也朝著電話吼回去︰「生活逼我乖巧,你逼我瘋癲!就是這個理!哼!」
我掛掉電話,卻越來越感覺不對勁,顏杰楓怎麼知道我在這里?一定是該死的韋皓翔!這家伙是不是也太不講義氣了?有空一定要讓闌珊好好教教他!
不過也是,對于顏杰楓這個他多年狼狽為奸的兄弟而言,他就是講義氣的!真是可惡啊!交友不慎!不過看在他沒把我為顏杰楓織毛衣的事告訴他,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他吧!
(其實——
半個月前,高心苑。
韋皓翔拿著自己織的圍巾非常雞婆地找到顏杰楓,向他炫耀道︰「怎麼樣?我織的還不錯吧!」
「丑死了!」顏杰楓不客氣地評道。
韋皓翔氣嘟嘟的吼道︰「丑?也不知道羲萱萼會整個什麼玩意兒給你!哼,到時候你才知道什麼才是真的丑!」
「什麼?」
韋皓翔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忙在嘴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噤聲……)
但是……怎麼還是越想越不對勁?顏杰楓剛剛好像是說「沒事跑瘋人院來做什麼」,按理說不應該是「沒事跑瘋人院去做什麼」嗎?雖然只是一個字在口語上的不同,但從語境上來說,「來」和「去」的地點應該有所偏差才是……也就是說,顏杰楓也在瘋人院!
頓時感覺一股寒氣從背後朝我包圍而來,看著被人越領越遠的雲翩然,我竟然變得那麼的沒有安全感!我瞬間朝著雲翩然離開的方向拔腿就跑,然而就在身後不遠處的顏杰楓卻神不知鬼不覺的閃到了我面前。
「呃,楓楓啊!你怎麼會在這里的呢?」
看著顏杰楓滿臉慍怒,我只好低聲下氣的討好他,然而他的表情卻一點溫度都沒有,就像是站在他眼前的真的是個陌生的精神病人一樣!我伸手將頭發整理好,然後迅速月兌了身上的病號服,恢復了些許原來的面貌對著顏杰楓傻笑。
顏杰楓瞪著我,好半晌才說︰「羲萱萼!你以為你月兌了馬甲我認不出你這只烏龜了?」
馬甲?烏龜?
是在說我月兌了病號服還是一病號?
好吧!此刻應該算是我理虧,不應該過多計較,和顏悅色應該是最好的收場方式!我挽著顏杰楓的手臂繼續討好︰「哎呦!就算我是烏龜,也是專屬于你的小烏龜啊!就算我是瘋婆娘,也只做楓楓的婆娘嘛!別生氣了好不?」
為什麼我總覺得我說的這些話有點問題,不然顏杰楓的表情為什麼變得更加難看了?這次不是沒有溫度,而是結冰了!
顏杰楓拉著我往醫院外而去,速度快的我差點摔倒!
「喂!顏杰楓~減速!減速!」
「沒時間了!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這家伙要不要這樣什麼都追求速度啊??
「等一下啦!就一下下!」到大廳的時候,我用盡了所有力氣拉住那頭如同蠻牛一樣的顏杰楓,跑到前台拿出一個號碼寫上了我的電話號碼,然後匆匆對那里的一個護士說︰「如果雲翩然有什麼情況,請打這個電話!記住,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啊!」
蒼天啊!最後這句話我是被顏杰楓拖著走的時候說完的……
————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里啊?」也不知道被塞進車里多久了,顏杰楓一路上都不說話,我忍不住對著他囔囔。
勞斯萊斯在大道上飛馳,路邊的景致飛速往後退去,完全是不讓人看出這是什麼地方,路是去哪的!這家伙不會真的打算把我賣了吧?
「顏杰楓!說話!」
「在你承認錯誤之前,我是不會跟你說話的!」顏杰楓仍舊目視前方,只丟給了我一句話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承認錯誤?我哪里做錯了?我去哪里,還需要跟他報備不成?還說不跟我說話,剛剛不就跟我說話了嗎?
我笑著坐在一邊,就是不打算承認什麼錯誤,你要不理我就算了,我覺得在這麼名貴的車里睡覺,也是一件十分享受的事情!
「喂!羲萱萼!你不會打算繼續睡覺吧!」
「有什麼不可以?」我歪在一邊,閉上眼楮不說話。
車里很安靜,好一會兒才傳來顏杰楓氣急敗壞的聲音︰「可以!你睡吧!最好別醒來!」接著,那家伙就打開了音樂,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吵得人無法入睡!我坐直了身子瞪著他,然後把音樂關掉,顏杰楓依依不饒地繼續打開了音樂,我鍥而不舍的關掉音樂,接著顏杰楓又堅持不懈地打開了音樂……
「顏——杰——楓!」
「干嘛?」顏杰楓得意地看著我,一臉玩世不恭的笑。
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惹我的!我索性把心里的怨氣一次性倒了出來︰「你到底怎麼回事啊?你一學法律的不知道你這是綁架的行為嗎?我都說了不去你還要強行帶我去又不告訴我帶我去哪?你不知道我應該有知情權嗎?現在人家要睡覺了,你竟然還要營造一個讓人無法正常入夢的環境~!你這種惡劣的行為竟然還敢笑!」
顏杰楓不緊不慢地邊把車開得飛快便把話說的條理清晰地說︰「首先,羲萱萼小姐搞清楚,綁架是一種犯罪行為,對被害人非法實行暴力手段達到挾持人質的過程,通常會通過這種行為達到敲詐,勒索或者其他條件或者目的。請問,我有對你實行暴力,敲詐,勒索等手段嗎?其次,知情權不是什麼時候都可以有的!現在我要給你的是一個驚喜,驚喜,對于當事人來說是不享有知情權的!最後,你在我車上睡覺的惡習,必須得到遏制!另外,我必須加以補充一點,你現在是有錯在先,這樣對我大吼大叫是不對的!知道不?」
「我?對你大吼大叫?」我用力按掉了音樂的按鈕,然後轉變了態度溫柔地開口,「明明就是你把音樂開太大聲了嘛!」
顏杰楓鄙夷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又沒聲了。剛剛還那麼正義凜然的說那麼一堆堆的,現在又不說話了?真搞不懂這家伙!
想起剛剛他說的話,有點不解,「驚喜?什麼驚喜?」上次給了我一棟像模像樣的別墅,還說要娶我,這會兒是為我準備好婚禮了?我偷笑著看了眼顏杰楓,但是想想,自己這個想法是不是有點過于……好吧!我想,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可是,心里癢癢的,怎麼就那麼好奇呢?到底是什麼驚喜呢?
于是我纏著顏杰楓想要知道驚喜到底是什麼——
「楓楓,說說看嘛!」
「不說,都說了是驚喜,哪有事先就說的道理?」
「哎呦!那你都已經跟我說了有驚喜了嘛!別吊人胃口嘛!」
「不說!別吵我!開車 !」
「好啦!楓楓,你就告訴人家嘛!我保證,你告訴我了之後,一會兒看到了驚喜,我一定還會很驚很喜的!」
「暈!別吵了!!」
「楓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