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涼的夜風輕輕的拂過縴雪微熱的臉龐,浸入皮膚的涼爽讓慌亂的心寧靜了幾分,悅耳的絲竹聲再次輕輕的飄入了耳內,優美歡快的旋律讓整個人放松了不少冷心王爺霸情妃054章節。
縴雪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放慢了腳步,抬頭,茫然的夜色,竟然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何處,人影都沒一個,若是白天倒也認得路,這一遇上天黑,路盲兩個字生動了概括了她此刻的感覺。
「沒事鋪這麼多條岔路做什麼?」縴雪低聲的咒罵了一聲,但憑著輕忽的樂聲她也分辨不清應該走那條小路。
正在她四處尋覓人影的時候,左邊石子路十幾米開外的灌木叢那頭有人提著燈籠經過。
「是哪個宮苑的,等等。」想是哪位正趕著參加宴會的妃嬪,縴雪朝灌木叢那邊奔了過去,听見縴雪的喊聲那帶頭提著燈籠探路的小太監止住了腳步,四人中三人均回眸,還有一個黑袍客低首。
走近才發現來者是趕著去參加宴會的異國貴賓,縴雪借著月色和燈籠的柔光仔細的看了一眼灌木叢對面的男人,昂藏七尺,墨發金冠,身著墨色滾金邊龍紋寬袍,半截銀色的面具下那雙如銳鷹般的眸子此刻卻不和諧的閃爍著瀲灩且柔和的光華。
四目相對那一瞬間的觸及,心間猝不及防的一個震撼,如微微泛著漣漪的湖面陡然起了一個急浪,咋驚過後頃刻又恢復了之前的寧靜,恍惚間,既熟悉又陌生。
「奴婢小芋子參見夫人,不知夫人喚奴婢有何吩咐。」小芋子低首行李,掩下了對于縴雪白發換青絲的震驚。
「夜黑迷了路,不知尊駕是……」縴雪站在原地帶著微笑輕輕的盈了盈身,算是拜見之禮,看他袍子上的龍紋便可斷定他和風遠寒一樣,都是一國之君,至于是哪國,無關緊要。
「在下軒轅浩,乃軒轅國國君,白姑娘好,姑娘可是要去赴宴。」夜風中的軒轅浩笑著頜首還禮,周身都洋溢著隨和的氣息,平易近人。
不說還好,這一說軒轅浩三個字立馬就將因隨和而帶給她的好感抹殺得一干二淨,他就是那個將她利用得徹頭徹尾的軒轅浩,真是山水有相逢啊。
沒想到的是他一眼就認出了縴雪,可見是有備而來,可惜得很,人家如此看得起自己,自己還從未有過將此人放在心上的念頭,不過這男人真是有點莫名其妙,小太監都喊夫人了,他還叫姑娘,說是羞辱,那口吻真真切切的恭敬,不明白他是何意。
「原來是軒轅國的長熙帝啊,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長熙帝果真是陰偽(陰險,虛偽)不凡啊。」但卻不知因何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都說軒轅浩暴戾凶殘,陰險歹毒,喜怒無常,後面這句自然只敢放在心里道白一番,縴雪再次盈身施禮,繞過灌木叢,走了過去,狼狽的是裙擺被長刺的灌木鉤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這男人的淡定讓縴雪深度懷疑這人若非是虛偽至極則是修養至深。
「為何不見令妹與陛下一同前來。」
「她早一步入宮了。」
「哦。」
太監再度提著燈籠打頭帶路,縴雪明知故問的與軒轅浩並肩同行,笑著與他閑聊了起來,她這人就是這樣,不喜歡欠人家太多,同樣也不喜歡人家欠她太多,除非她願意,否則總要多少討點回來,遲早的問題。
談笑間縴雪不經意的朝身後黑衣寬袍客看了一眼,就這一眼就足以讓她當場石化,雙腳如釘在了石子小徑上,動彈不得,眼睜睜的驚看著離自己不遠的男人冷心王爺霸情妃054夜色茫茫章節。
那人臉上蒼白,眉宇間輕浮著一層青黑之氣,雙眸低垂且暗淡無神,完全失去了往日桃花般媚笑風情,往日邪魅的嘴唇如今浸潤著紫紅之色,趁著蒼茫的夜色,此刻他給人的感覺是一具命隕西去,趕在湘西山道間行走的尸身,任人擺弄操控。
這一眼,這一驚,彷如似夢似幻,縴雪狠狠的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手心的痛,痛不及心間的傷,手指情不自禁的伸向那蒼白的面具,想觸及那份真實,口中沙啞酸澀的喃呼道︰「如風。」
腦海中的記憶閃過曾經與他嬉戲的一幕幕,最終停留在斷魂崖邊的狠心拒絕的他索吻的那一幕,抨的一聲,好似有什麼東西在瞬間碎裂開來,是那樣的痛,那樣的酸,那樣的沉,那樣的悶,如風,讓人痛心的如風。
瞬間,西門如風朝縴雪猛掃一陣掌風,讓人猝不及防。
「小心。」
軒轅浩警覺的低喝了一聲,但已來不及,縴雪整個人如被狂風席卷的落葉任風侵襲,飄入空中,他快速騰空而起。
打前帶路的小太監和一個宮女被突如其來的氣流沖撞到了邊上的大樹上,燈籠倒地燃燒了起來,宮女和太監暈倒在了灌木叢內。
縴雪不可置信的睜大著眼楮,感受著落葉凋零付于狂風中的虛浮,那怎麼會是如風,腦海中除了空白還是空白,來不及思索間,感覺有人穩穩的抱住了自己。
「退後。」軒轅浩輕厲的對著低首的西門如風施令,西門如風倒退三步,眼眸低垂,空洞,毫無意識。
腳踏實地的觸覺讓縴雪遠離的虛浮回到了現實中,她多希望這人不是如風,但現實就是這般殘忍,這般無情,他即便是輾塵成灰她也認得出他,他就是如風,傻得讓人心疼的如風。
「如風,是我,我是縴雪,如風。」
頃刻間縴雪的體內好似起了一團狂躁的火焰,直燒得五髒六腑焦灼生痛,她朝著如行尸走肉毫無半點意識和神思的西門如風奔去,卻被軒轅浩伸臂攔住。
縴雪痛心的呼著如風的名字,想喚醒他,他是壓在她心頭的一塊大石,她如今所有的忍耐皆是為了他的醒來,但如今他睜著眼楮站在她的眼前,她卻喚不醒他,喚不醒,她寧願他沉睡在冰冷的玉石床上,好過現在如同行尸走肉般淪為他人的尸奴。
軒轅浩,縴雪壓下了心頭燃燒的怒焰,在心底咬牙切齒的默念著身邊這個男人的名字,連一個在死亡邊緣徘徊的人都不放過,是可忍孰不可忍。
「從你眼眸中,我看到了分筋錯骨手,焚尸揚灰的恨,你惱我讓他淪為了如同行尸走肉的尸奴。」軒轅浩淡定的站在縴雪的身邊,月光下,銀色的面具散著寒芒,和著夜色,就著清風,心底憑空的多出了幾分寒意。t7sh。
「陛下,哪能啊,你我素昧平生,無冤無仇,這恨也未免過于無稽了點。」
縴雪將眸光從如風的身上收了回來,苦澀的笑了笑,嬌俏的聲音甜媚入骨。
軒轅浩將雙手負于身後,媚聲入耳,心間一惑,坦言道︰「我是救他不是害他,你可願信。」
縴雪帶著幾分驚異幾分愕然,認真的審視著這個帶著半截面具的男人,那光潔如玉的下巴,好生眼熟,心間如悶雷做響,不敢再往下想。
「今夜月朗星璨,雲淡風清,花香輕旎,湖邊的夜景值得一賞,不知縴雪可有此等殊榮,與陛踏月下同游。」縴雪低首笑道,誠意相邀,這無聊的宴會不參加也罷,如果如風醒來,她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將人生浩費在這里。
「蒙得佳人相邀,在下榮幸之至,請。」
夜色間,一條石子小徑三人行,縴雪走得憂心忡忡,兩步一回頭,如風那副低垂呆滯無神的雙眸狠狠的刺痛了她的心,他為她舍身忘己,不惜一條姓命,而她卻連拋卻這身皮囊都做不到,可笑心間的執著,守身如玉做什麼,為了那般。
沉悶得讓人窒息的負疚感如泰山般直壓頭頂,無法承受,不敢讓淚決堤,強壓在了眼眶,兩眼酸澀,夜色亦是如此。
湖邊的風很清很涼,帶走了一些鼻間的酸澀,縴雪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猶豫,一往直前站在湖邊,望著黑茫茫的湖面,听著蕩漾的湖水聲,痛快道︰「直說-,想怎麼樣?」
能煉就尸奴的人多的是,為什麼偏偏是如風,軒轅浩要操控如風的最終目的是什麼縴雪不想再去猜,她絕對不會再讓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復利用,有人若執意如此,她會讓對方十倍代價來還。
軒轅浩與縴雪並肩站在湖邊,難得茫然的看著幽暗的湖面,清朗卻沉重道︰「我的手下在海上先一步搶下了西門如風的肉身,他落在我手里比落在其他人手里要幸運,因為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他,我更從未想過要傷害你。」
縴雪帶著疑惑不解的扭首看著此刻與之對視的男人,他的眸子深邃柔和,縴雪蹙眉,對于這樣的謊話本想嗤之以鼻,但她沒有,還有誰打如風的主意,這是她的第一疑問。帶著身間。
他自嘲的笑讓她多了幾分耐心,的確如此,她除了利用她之外,從未傷害過她,她還因為他的利用撿回一條命,沒有他的冰魄,冰繭,玉冰蟾,她恐怕早就魂穿另一空間。
不怕被人利用,就怕人家不屑于利用,如此看來她是應該感激他的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