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酒精的作用，王爽的臉上泛起了紅暈，眼角、眉梢帶著笑意。听了我的問題，原來快樂的神情被傷感、痛苦所替代。
「怎麼樣，還能怎麼樣，今天有緣聚到一塊兒，我就和你講講我的故事。
我知道大學的時候同學們都瞧不起我，背後議論我——反正我也不在乎。其實人們並不知道怎麼回事，說起來你能追到吳霞也有我的功勞。」
「有你的功勞？」我有些詫異。
「嗯，你听我說。
「我和馮軍是高中同學，關系非常要好，我一直把他當成了我的戀人，後來才知道他只是把我當成了哥們。為了他，我報考了和他相同的志願，並且如願地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分在了一個班。可是吳霞的出現改變了我的命運，馮軍一看見吳霞，就瘋狂地愛上了她，他是這麼說的。我多次哭著央求他，叫他不要離開我，可是他說我們之間的不是愛情，你說既然不是愛情為什麼還要和我上床？我還為他去墮了一次胎。
有一次我給他下了最後通牒，我告訴他︰我在河邊等他，如果他不來的話，我就跳河自殺，讓他永遠後悔。誰知我等到了半夜，他也沒來，我的心已經跳河了，不過我沒有跳河，而是決定要報復他，我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他也別想得到想要的東西。系里的助教一直對我有好感，大獻殷勤。我知道他是有老婆的人，可是他對我很好。我當時一心想著報復馮軍，就答應了他。
另一方面，我把我和馮軍上床，為他打胎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吳霞。如果沒有我幫忙，你哪能那麼容易追到校花，你想想馮軍哪里不比你優秀，哎，你別不愛听啊。」
我苦笑著，「哪有，馮軍確實比我優秀，我是知道的。」
「優秀有個P用，還不是人面獸心。來，再干一杯，不許再看了，再看一眼罰你一杯。
她一仰脖，干了一杯啤酒，很豪爽的樣子。
「我繼續講我的故事，別說那個助教對我還真是不錯，一直非常認真地對待我，愛護我。大學畢業後不到半年，他就和老婆離婚了，我們沒有舉行儀式，領了結婚證後就成了夫妻。結婚後，他經常很晚才回家，有時還在學校過夜，說是幫教授攻堅一個國際領先的課題。
不到一年，我就覺察到了他的冷漠，然後听說他和系里的一個女學生好上了。我傷心透頂，這時我們單位里一個已婚男人正在瘋狂地追求我，說他還沒有那樣熱烈地愛過一個人，如果我肯答應嫁給他，他就會為我離婚。我和老公好聚好散，悄悄地把紅本換成綠本，我恢復了自由身。當那個男人听說我離了婚，就不在來追求我了，我問他什麼時候離婚，他卻說他老婆不同意離婚。後來，後來我就離開了那個傷心之地，回到了撫順。你別那樣看著我，我沒和那個男人上過床。」
我給她倒上啤酒，這女人果然敏感，竟然知道我在想什麼，我確實在想她是不是又為了報復老公，和那個單位里追求她的人上了床呢。
她舉起了酒杯，我倆又干了一杯。
「你看我的故事多像編的啊，我覺得就是優秀的作者也編不出這麼曲折的故事來，唉，這人生，我現在算看透了。什麼愛情啊，都是狗P。男人無非想的就是那點事，上了床，得到了他想要的，你就什麼也不是了，他該尋找下一個目標去了。所有的語言不過是男人們用來哄騙女人的工具，女人們還就愛听這一套，你說傻不傻？如果有人再對我說愛我的話，我會直接問他︰‘你是想和我上床嗎？’繞那麼大彎子干嗎，累不累啊。」
「你太悲觀了吧？」我也覺得腦袋里迷乎的了。
「呵呵，忘了你也是男人了，對了，說了半天我了，你還沒說你的事呢，你現在怎麼樣？」
「挺好唄，還能怎麼樣？」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你看你看，我說再看一眼罰一杯酒，你還看，你自己喝一杯，都佔了我這些便宜了，還不能說幾句實話啊，我可是毫不隱瞞啊把家底都抖出來了。」
我喝了一杯，誰讓自己管不住眼了，老往那兒瞅。
「自從我和吳霞結婚以後，我們一直過得非常幸福，我以為就這樣過下去了，可是後來我們單位來了個大學生志願者……」
王爽不等我說完，就接著說道「姑娘年青又美麗，溫柔又大方，你就愛得死去活來，然後要和老婆離婚，老婆又哭又鬧不同意，是不是？你這劇本太俗套了，你們就不能整點新鮮的？怎麼地，和那個志願者上床了嗎？」。
「沒有。」
「像你這種蔫不拉唧的人，估計人家也不會喜歡你的，更不用說搞到床上去了。你肯定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我不是以上床為目的的。」
「噢，這麼說你是認真的了，可是這世上哪有認真的男人？再說，你有一個校花做老婆，還有啥不滿意的，你這麼做你對得起吳霞，對得起人家志願者嗎？」。
「我也控制了，可是沒控制住。」
「男人真是沒一個好東西，你說是不是？你看小蘇那個色眯眯的樣子。」
「是，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的臉也紅了起來，好在借著酒勁，分辨不出來，是羞紅的還是酒精的作用。
「你倒還誠實，沒到不可藥救的地步，別的男人一般都會為自己辯解一番，說自己如何如何清純了。現在這年頭，有錢的、有權的養個女人自己用，沒錢的有膽的就去找那些公用女人用，有個新詞叫什麼著，呃，對叫失足婦女。沒錢、沒權又沒膽的，就像你這樣的，就去勾引別人的老婆和大姑娘。」
她的幾句話說得我的臉上火辣辣的，可是我又找不出理由來反駁。這就是血淋淋的事實，現在落馬的貪官哪個不包*幾個情婦，人前、台上油頭粉面，滿口仁義道德，人後做著普通男人做的丑事，連街市口賣菜的還有個相好的呢。
「你說得都對，我無話可說。來喝酒為這狗P的愛情，狗P的男人干杯」
「哈哈，好你這自嘲的勇氣還是讓人喜歡的為這狗P的愛情和狗P的男人干了它。」
這時服務員進來禮貌地問︰「先生，還需要點什麼嗎？」。
我知道這句話的潛台詞，就讓服務員買單。
我拿了她的外衣遞給她，她晃晃蕩蕩地接了衣服，趁我扶住她的時候，問我︰「今晚我們還回去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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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雲作者痴，誰解其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