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嫣的隔壁已經有人了,李伯母非要李偉也住一個單間,由于樓上沒有單間,所以只好把他安排在樓下。
李偉的母親雖然是大學教授,卻是一個非常和善的人,一點兒也沒有架子,不會給人清高的感覺。她經常囑咐我要多照顧李偉,說李偉剛大學畢業,有些人情事故需要提點。平時我們關系都不錯,但是上次競聘事件,我覺得是李偉父母在背後利用關系而使我失去了公平競爭的機會,令我不免心存芥蒂。現在看她待我一如既往,心想也許她對這件事並不知情吧。如果我一直記恨著此事,無疑是自尋煩惱了。
我幫李母把一些日常東西安置好,問她︰「趙嫣在樓上,手術的事您也听說了吧,您去看望一下她嗎?」。
「通過前兩天短暫地接觸,我覺得趙嫣這孩子確實不錯,不過李偉已經過去了,我就不去看她了。」
「趙嫣的母親也在,說不定會成為您未來的親家呢,過去見個面吧。」
「是這樣啊,那好,不過我去買些東西,第一次見面空手去也不太好,咱也不能太失禮吧」
「這倒不用,她媽也知道你們剛轉院的事,也能理解。如果她再拎著東西來看李偉,那就未免俗套了。」
李母一听也對,听從了我的建議,這樣我們倆來到趙嫣的病房,剛走到門口,就听見里面傳來一陣笑聲
李偉看見母親來了,慢慢地走到母親身邊說︰「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教授母親,這是趙嫣的母親,女強人,大老板,一看就有範。」
李偉的母親笑著說︰「這孩子,咋這麼會說話了呢,平時都是我給慣壞了,你不要見怪啊」
趙嫣的母親也笑著說︰「哪里,這是給未來丈母娘拍馬屁呢,以為我不知道啊」
大家一听都哈哈地笑起來。
李偉不但沒有臉紅,仍然厚著臉皮說︰「媽,你看趙嫣美若天仙,蘭心蕙質,不是百里挑一,而是千里難尋啊,再說我雖然談不上世間少有,也算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人見人愛,車見車載…….」
我看趙嫣笑呵呵地看著李偉,心中酸溜溜地,就悄悄地退了出來。人家在未來岳母面前表現,我就不想看表演了。
走出病房,看見一個中年男人正在向門里張望,我看了他一眼,他就向前走去。我剛走了幾步,他又追上我,問︰「你是趙嫣的朋友嗎?」。
「是,您是」忽然我腦中靈光一閃,「您是伯父吧。」
中年男人尷尬地點了點了頭,「是,我的事你听說了?趙嫣還好吧?」
「嗯,谷亮和我談起過,趙嫣手術非常順利,既然您都來了,就進去看看吧再怎麼說您都是她爸爸,您有這個權利。」
他搖了搖頭,「我知道趙嫣一直沒有原諒我,她恨我拋棄了她們母女,恨我和別人組成了家庭,她媽也不同意我見她。這些年她一直都沒有去看過我,每次見她都是這樣遠遠地,不讓她看見。」只見他悲傷的臉上,眼中含著熱淚。天下哪有父母不疼愛自己的孩子,可是如今人在眼前,兩顆心卻如隔萬里。
「可是我看趙嫣和谷亮的關系非常不錯呢。」
他嘆了一口氣,「這就得說谷亮這孩子懂事,開始的時候趙嫣也不接受谷亮,恨他奪走了自己的爸爸,不見他,甚至是罵他,但是谷亮從沒有放棄,堅持對待趙嫣像自己的親妹妹一樣,時間長了,趙嫣也就明白谷亮是個好人,這件事谷亮的錯,所以接受了他。谷亮經常去她們那邊幫忙,和孫薇的感情也處得不錯,就是趙嫣的母親,看我說話都語無倫次了。」
我給谷亮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們在外面等他。
「叔,你來啦,進去看看吧」看來谷亮一直還沒有改口呢,仍叫叔叔呢。
「不了,我剛才看著了,听這位朋友說一切都很順利,我就不進去了。」
「哦,他是趙嫣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叫吳名遠。這樣吧,我剛才听說阿姨有急事,下午要回錦州去,要不等她走了你再去。這麼多年了,別逃避了。趙嫣也不是冥頑不靈的人,你看他都能接受我,你是她親爸爸,多大的恨也不會記一輩子的,關鍵是要邁出這一步。您不能一直在心中自責了。」
趙伯父猶豫著沒有說話,谷亮說︰「就這樣吧,快中午了,我和他們說一聲,咱們仨出去吃點東西。」
我想也不能天天跟著人家蹭飯吃啊,我推月兌了一番。
谷亮玩笑地說︰「朋友父親大老遠來了,你也不請吃頓飯?」
我一听,倒感覺不好意思了,只好拉著趙嫣的父親去一家有檔次的飯店。
席間,趙嫣的父親講述了很多趙嫣小時候調皮的事。原來趙嫣小時候非常淘氣,一點也不像現在這般文靜。有一次她居然偷偷地把鄰居家的小貓抱到一個很遠的地方,企圖讓小貓找不到家,結果貓自己找回家了。
我看見趙伯父鬃染秋霜,這麼多年不能和親生女兒相見,不知受了多少折磨啊。他所留有的關于趙嫣的記憶也都是她小時候發生的事,就是靠不停地回憶這些事,來添塞想念女兒的心啊。也只有在這時候,才能看見他臉上燦爛的笑容,其他的時候則好象幸福很遙遠。
吃完飯,我去買單的時候,服務員告知剛才的老人家已經買完了。我真誠的向趙嫣的父親抱怨幾句,既然說是我請客,怎麼好讓客人買單呢。谷亮則從旁說︰「晚上你請,這樣我來回坐陪。」
我們又回到醫院,就劉婉一個人在。趙嫣看見爸爸進來,把臉轉向床里面。趙伯父站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谷亮說︰「劉婉,這是趙伯父。」
劉婉馬上搬過一個椅子來,「趙伯父,來請坐,以前怎麼沒听趙嫣談起過您,我還納悶兒,為什麼只有阿姨過來了呢,原來你們不是一起來的啊。」
我在旁邊瞪了一眼劉婉,看了一眼谷亮,說︰「咱們去看看李偉吧。」
谷亮說︰「好。」
劉婉說︰「他剛走不久,早看夠了。」
我向劉婉使了個眼色,劉婉心領神會,說︰「對了,我得問他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