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換了好幾盆水,天尊皇胤和碧眼銀戎總算是清洗完了赤麟的傷口,看著那背上顯露出的情況,碧眼銀戎眉頭緊皺,拿著傷藥的手卻是不知該如何下手了,這藥一上可是要滿背上都敷,想不驚動到二哥可難,萬一一個掙扎,這傷口可會再度加深的。
「星痕、白帝,你們小心一點按住赤麟,銀戎你來上藥,我用黃龍之氣護住他。」
看著大哥黃龍之氣不停通過手上脈門傳入赤麟體內,星痕和白帝也已經前後按住了赤麟,銀戎雖然松了口氣,卻也只能苦笑著開始敷藥,其他的地方還好,可那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口,銀戎看著身體已經無意識微微顫抖的二哥,咬咬牙,傷藥迅速的敷了上去。
瞬間的劇痛終于將赤麟從昏睡中驚醒,一聲悶哼隨之響起,身體便要有所掙扎,星痕和白帝及時按住,臉色卻不是很好看。
「赤麟,莫動。」
「二哥,忍忍啊,馬上就好。」
「兄長。」
反應過來情況的赤麟苦笑一聲,忍著安靜了下來,銀戎繼續開始敷藥,藥物觸上傷口的瞬間,身體自然的反應,還是顫抖了起來,好在體內有大哥的黃龍之氣護著,卻是未曾再流出鮮血來,然而額頭的冷汗還是不可避免的冒出了不少,終于上完了藥,銀戎擦去了臉上的汗水,無奈的望著天尊皇胤︰
「大哥,究竟發生何事,二哥為何身上這麼重的棍傷?」
星痕和白帝看見藥已敷完,松開了手也望向了大哥,天尊皇胤眼神一黯,卻是沉默了下來。
藥物上完,背後的疼痛感逐漸減輕,赤麟感受到大哥還在不停傳入體內的黃龍之氣,心中也是黯然,不願大哥再耗費真氣,撥開了他按住脈門的手,他的九轉凝體決是可以很快修復這樣的傷勢,但是如今卻不敢再用,萬一被聖龍主察覺到什麼,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苦頭可就白吃了。
「赤麟——」
天尊皇胤看向閉目不語的小弟,無奈收回了真氣,轉頭看著銀戎三人澀然的開口︰「父皇下的令,大哥阻止不了。」
「父皇!這——」銀戎三人臉色更加難看。
倦意陣陣襲來,赤麟也不想再管其他,此刻全身無力,再度陷入了昏睡,天尊皇胤察覺到小弟呼吸的變化,輕聲一句︰
「出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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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二哥畢竟是皇子,又是御天五龍之一,這種身份還被打成這樣,父皇他——」
銀戎未說完的話天尊皇胤明白,可也只能苦笑,雖知父皇對赤麟的忌憚一直存在,但今日的做法,他也還未曾徹底想明白,此時也不方便告訴三人,看看已經發白的天色︰
「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天都亮了。」
銀戎三人本就等了半夜,接著又忙了半晚,見大哥此時無意多說,看看他有點發白的臉色,也只好先行回去,讓大哥先靜靜。
「大哥,你的黃龍之氣也消耗不少,還是調息一下吧,一會兒還要處理公務呢,二哥傷勢雖然不輕,好在並無生命危險,多休養一陣也就沒事了,別把自己也累著,二哥也不會願意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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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麟再度醒來之時,已是第二日晚上,趴著睡了一整天,卻是有點難受,剛想活動一下,手臂方動,脖子後面便被按住,一聲輕斥隨之傳來︰「莫動!」
熟悉的聲音和氣息,是大哥,苦笑一聲,他是真的不舒服,背上雖然還殘留著陣陣刺痛感,卻是可以忍受,可一直這麼趴著卻是有點難受了。
好似知道赤麟的感受,天尊皇胤扶著他調整了一下枕頭,胸口下方墊入了軟墊,小心的讓赤麟的手臂移動到了枕頭之上,而後直接坐在了床頭,注視著沉默不語的小弟。
「你沒什麼要說的麼?」
赤麟不語,說什麼?有什麼好說的麼?反正這一次後應該可以消停一陣了,等拿到自己要的東西治好母後,就設法離開四魌界,只要找不到自己,聖龍主也沒轍,至于大哥,他現在是真想逃避了。
「回宮之前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大哥檢查過,內傷也就罷了,外傷為何不上藥?你就這麼不顧及自己的身體,還是,你又想瞞著大哥!赤麟,你究竟把我這個大哥當成什麼?」
看著依然沒什麼反應,腦袋垂在枕頭上的赤麟,天尊皇胤無奈嘆氣︰
「在傷口愈合之前,你只能趴著了,別再亂動,否則背上的傷口再裂開,你恢復的更慢。」
「母後那里?」赤麟雖然知道聖龍主這麼做肯定有所安排,可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父皇安排母後吸收四魌天源後閉關了,還不知道。」
赤麟松了口氣,他可不想這樣被母後看到。
「你啊——,明知道自己的處境,撞到父皇時還敢想著避開?你是認為自己的實力能瞞過父皇麼?吾是你大哥,不願喊我也就罷了,父皇面前,你開口之前難道一點顧忌都沒有?」
「赤麟,大哥將你帶出遺棄之地,原只想讓你過的好一點,事到如今,大哥知道你心中委屈,如今就算想要讓你再回遺棄之地恢復原來的生活已是不能,父皇面前,對你忌憚不少,你若不在大哥身邊,大哥怕再也見不到你,或者見到的——,哎!你若有氣沖大哥來無妨,但是父皇面前,大哥希望你謹言慎行,否則哪天真丟了性命,你讓大哥和母後如何面對?」
听著大哥的肺腑之言,赤麟心中黯然,很多事情自從當年在遺棄之地被大哥找到開始便已經注定了,有那百年的相處歲月,教導照顧之情,自己又如何忘得了,放的下,只是此刻卻是不知如何面對。
「這次的事情,你有什麼想法?」天尊皇胤心中雖有所猜測,但卻需要赤麟的證實。
「他在御花園用精神力查探我體內的情況。」赤麟說的艱難,卻是嚇了天尊皇胤一跳。
「什麼?父皇有發現什麼嗎?」
「沒有,我引動了體內的傷勢,混亂了內息,後來也沒動到那些。」
「你!哎——,這次你的元氣傷的不輕,多休息吧,大哥給你換藥。」
雖然此時精神不濟,赤麟卻是有些睡不著了,趴著睡固然不舒服,可一想到聖龍主這種試探的方法,怒火不可遏止的燃燒,雙拳緊握,自己從未曾想過要傷害任何人啊!為何偏偏傷害自己的卻是今生的血脈至親!曾經,也曾奢望獲得那份親情,如今方知,自己在他心中恐怕連個臣子都不如,就算是對待臣子也不可能僅僅為了一份懷疑下此重手啊!
察覺到赤麟的反應有些不對,天尊皇胤擔心的開口︰
「如何?那里不舒服?」
赤麟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松開了手中的力道,安靜了下去,卻是不願讓大哥看出什麼。
天尊皇胤換完了藥,看著不言不動的赤麟嘆了口氣,起身倒了杯水遞給他︰「你的體力還未恢復多少,喝點水休息吧。」
默默的接過水杯喝了兩口,這般趴著卻是喝不下去了,遞回水杯,伏在枕頭上閉上了眼楮卻是睡不著,胸口悶的難受,大哥就在旁邊看著,他就是想動也難。
天尊皇胤確實擔心赤麟亂來,索性也就靠在床頭看著,想及這次父皇對赤麟的試探,也只剩下心疼與無奈,恐怕赤麟今後要更加小心的過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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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天尊皇胤給赤麟換了藥後便出去處理公務了,見小弟沒醒也就沒讓人進來打擾,卻是沒見他前腳剛出去,赤麟後腳便睜開了眼楮。
一直這麼趴著,赤麟如何睡的安穩,迷迷糊糊中天尊皇胤一動他便醒了,只是控制著呼吸做出未醒的樣子罷了,要瞞過大哥其實不是很難,畢竟大哥對他並無防範之心。
大哥既然出去了,赤麟便慢慢坐了起來,輕輕靠在床邊,此刻,只有背後隱隱傳來的疼痛感才能提醒他,在那聖龍主的心里,自己注定是被犧牲的人,也只有這樣的疼痛感才能保持他對那生父的恨意,在詩意天城生活了百年,看多了這個世界的忠孝節義,赤麟此時已經分不清自己的內心究竟是什麼感受了。
最起碼,在其他人的眼中,不管那聖龍主如何對待自己,他都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而自己,如果做出什麼,就是不孝,而赤麟,這些歲月,也已經漸漸習慣了有兄弟,有母親的日子,血脈之間的牽絆終究還是影響到了他,所以對聖龍主,他可以恨可以怨,卻終究生不起殺意與報復之心,已經真正融入這個世界了麼?前世的記憶已經模糊了呢!靠在床邊的赤麟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