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奴婢剛剛去小廚房拿宵夜時,听灶上的杜娘子在說那邊半夜讓人過來取了阿膠!」銀枝一邊為梁靜容輕輕用鮮花汁子擦拭雙手,一邊若有所思地回稟。
「阿膠?」梁靜容拔高了聲音,揣測著這些表面看來及其正常的事情,「按說這會天氣還是冷得可以,女子用些阿膠倒也正常,不過,自太廟那件事後,她平日里對這些東西都是很忌諱的,怎麼會這個時辰突然想起來用阿膠?」
「主子說得倒也是有些讓人起疑,不過會不會是身子虛了所以想起補身?可病了不少日子了……」銀枝話語輕盈,似是不太肯定。
「估模著,是想補好了身子早日懷孕,以穩固自己的地位……」梁靜容的芊芊十指突然從水里拿出,臉上隱有憤恨之色,「若本宮先產下麟兒,她的位置恐怕就不穩了……」
「主子說得極是,想來,是憋不住性子,半夜三更悄悄地進補,果真是小家小戶出來的庶女,哪有主子這般玲瓏剔透,大方得體?吃個補品都這般偷偷模模!」銀枝順著梁靜容的話,多番討好,對徐疏影更是詆毀指摘,不遺余力。
梁靜容本來滿臉憤恨,但被銀枝一說,倒是受用得很,臉上有了得意之色,鮮紅的指甲更是在燭火的搖曳下顯得光彩奪目,想起那個在病榻上病懨懨的徐疏影,心里的不甘稍稍壓制,總有一天,會讓她死得不知不覺,然後,正妃的位置就順理成章地由她承襲……
「殿下最近在忙些什麼?」梁靜容一斂深思,突然問到李昊身上,那個高大英挺的男子,卓爾不凡,她對他越看越愛,恨不得夜夜要與他痴纏不休。
「殿下奉了皇帝陛下的旨意入了朝堂,最近很是忙碌,處理公務到很晚,經常歇在書房!」銀枝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梁靜容的臉色,有些得意。
「恩,讓你每天送過去的補品送到福升手里了嗎?」。梁靜容慢條斯理地問著話,卻在那隱約的聲線里夾雜著激動的期待。
「奴婢親手交到福升手里的,每次都見他送進了書房才走的!」銀枝很為自己的機靈暗自得意,梁靜容性格強勢,她必須要小心應對方能在她身邊久待,若毫無用處,怕就會如金枝那邊成為棄子,以死來替她完成些什麼……
想到金枝,銀枝的身上多了層層寒意,偷眼瞧著滿目稱贊的梁靜容,卻慶幸自己一直以來就比金枝伶俐機敏,若不然,那具冰涼的尸體必然是她而不是金枝。想起以前在梁府時,梁靜容因為出生尊貴,母疼父寵,故而脾氣性格十分驕縱,手下奴婢行事稍有差池,不是杖斃就是立即賣出去,所以,整個梁府對這位小姐都是又敬又怕,不敢有半絲忤逆,偏偏,梁大人夫妻對此不以為然,甚至還暗自得意,以為自己女兒很有些雷厲鐵腕、主母風範,待到婚配年紀,更是為梁靜容謀了皇子妃的名分,雖說不是正妃,但也足以大出風頭了!
「銀枝,銀枝……」梁靜容喊了銀枝兩遍,見她心不在焉,臉突然不耐起來。
銀枝回轉過來,立即諂媚著為梁靜容淨手擦拭,干笑著遮掩方才的失神。「主子,老爺送進來的燻香奴婢現在要點上嗎?」。
「嗯,先點著吧!」梁靜容半闔眼眸,心中微微有些漣漪。
「不知是否有用?」銀枝悄聲低喃,轉念一想,只要三皇子用了那補品,如果來探視梁主子,聞到那奇香定然難以自制,到時,三皇子豈不是離不開梁主子的溫柔鄉?要一舉得男哪還是什麼難事???
梁靜容自然知道奇香的功效,听銀枝低喃似乎不確定,倒沒有心生懷疑,父親送來的東西她是知道的,王姨娘可是在她父親身上用過的,效果卓絕……
想至此處,梁靜容面色紅潤,美目流轉,憑白多了幾分嬌艷和魅惑……
夜,又深了幾分,梁靜容打發銀枝去前院請李昊。當銀枝見了福升,回稟了來意之後,福升墊了墊過手的荷包,很是沉手,立即笑得似春雪消融般和煦——
「銀枝姐姐每次都這麼客氣,雜家都覺得愧疚了!」
「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再說都是我家主子體恤公公伺候殿下辛勞,公公有什麼值得愧疚的,左不過是我家主子替殿下賞你盡心盡力而已!」銀枝一張巧嘴,說話滴水不漏,福升听罷,笑意更濃,直直打千,更見親昵。
「還是梁主子待下寬和,總是不忘記我們這些奴婢!姐姐替雜家謝謝梁主子了!」福升壓低著聲音,與銀枝眼神交流,大家淡笑點頭。
不外乎是說正妃呆板不靈活,從不主動去結交他們這些李昊近身伺候的,銀枝懂福升的意思,雖然覺得徐疏影這個正妃未免小家子氣,但心中卻是慶幸,幸好這個正妃是個木頭泥人般的蠢貨,若不然她家主子豈不是要煞費苦心?
「殿下還在忙嗎?」。銀枝偷瞧著書房內的燭火通明,李昊端坐的人影映在窗紗上,分外清晰。
「殿下這幾日事情很多,每天都很晚才歇息,未免這些做奴才的勸了也沒用!」福升壓低著聲音,很是無可奈何。
「我家主子身子有些違和,想讓公公有機會在殿下面前說道說道,然後去晴空苑探視一番!」銀枝笑著將來意娓娓道來,「殿下和主子總是新婚,處理完公務總是要去後院放松一心的,公公勸解著殿下去後院不過是替主子打算而已!」
銀枝一個眼波暗示,福升哪能不知道銀枝的意思就是想讓他今天把李昊勸到梁靜容那邊去?
墊了墊手里的荷包,福升彎腰到了個千︰「姐姐這麼說,雜家省得,一定盡力促成!」
大家都是聰明人,話既然已經說到這邊,銀枝就知道福升知道該怎麼做,想來今夜會有好消息傳來,而後笑著便告辭,轉身回了晴空苑。
待她走後不久,書房的門就吱呀推開,冷臉的冷月瞥了一眼福升,福升立即收起方才那副諂媚的臉孔,一嚴神色便快步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