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有心了」
話很短,字沒幾個,卻是端莊得體,任誰也挑不出錯,但梁靜容身邊跟著的兩個奴婢卻是形容有異,似是有忿忿然的意思。
梁靜容一愣後立即換上更燦爛的笑臉,從身後奴婢手中接過茶盞,吟霜見狀立即遞上織錦蒲團,梁靜容就這樣跪在疏影跟前,平舉起茶盞,說道︰「請姐姐喝茶」
疏影打量著她平舉的手腕,心中微動,卻還是微微前傾著身子接過茶盞,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吟霜姑姑適時上前捧上朱紅托盤,托盤中是一朵花形巨大、雪白剔透的天山雪蓮。
李昊瞧了,眼微眯,而後端起茶幾上的茶默不作聲,梁靜容倒是鎮定,神情自若地謝恩接過。
「這是天山雪蓮,美容聖品,妹妹可拿著食用,極有效果」疏影話音剛落,門外便有急匆匆地稟報聲……
李昊身邊的隨身太監進屋行禮後,便附在他耳邊私語,此時此刻,殿中突然安靜下來,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李昊身上。
李昊的臉色隨著太監的稟報漸漸沉下,疏影的心也跟著糾起來。
「殿下,已經準備好早膳了,先用了早膳可好?」疏影見李昊眉宇微皺,卻並未有任何一絲反駁的意思,便給一旁的吟霜姑姑使了眼色,吟霜立即躬身出去置辦早膳了。
一旁梁靜容見到疏影如此安排,眼眸黯去,和兩個侍婢輕輕退至一邊。
李昊、疏影、梁靜容三人圍在餐桌邊,看著滿桌子的精致早點,本來是婚後第一日,卻因為李昊的臉色使大家都小心著,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早膳後,李昊催促兩人穿戴整齊,隨著他一起進宮給皇後娘娘請安。
疏影心情沉重地回房間更衣,吟霜姑姑邊伺候邊小心問道︰「娘娘,等會吩咐何人陪著娘娘過去?」
「姑姑自然是要去的,至于其他的人就隨姑姑安排吧」這會子,疏影哪里有心思去管由誰跟著去,反正青瑤和夏花要隨她過府之後才能伺候,皇後娘娘跟前請安,自然要找宮里教出來的,這些吟霜姑姑都會拿捏的,她問她的意思是敬她主子,其實,還是要她打點這一切。
等到疏影出了宮門,吟霜姑姑已經領著兩個宮女跟在身後,正好李昊那頭已經打發小太監過來催,疏影立即領著眾人趕到宮門口。
「娘娘,請上轎」門口,停著三乘轎攆,第一、第二乘瞧著華麗些許,顏色艷麗,圖案新奇,第三乘則是一頂青衣小嬌,較之前兩乘要簡單許多,顏色也單調。
李昊站在第一乘轎攆旁,見疏影和梁靜容前後而立,揮了揮手淡淡說句走吧便轉身上了第一轎,疏影款步上前,小太監將她引至第二轎,吟霜姑姑和兩個宮女跟在轎旁,那第三轎自然是梁靜容座了,疏影在落簾的剎那看到紋絲不動的梁靜容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
去皇後娘娘宮中的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轎攆上的疏影將等會要注意的禮節和規矩都想了一遍,確認無虞之後方才松了一口氣。想起剛剛出門時梁靜容穿衣的顏色和式樣,不禁微微一笑——這位梁側妃娘娘恐怕是很介意側妃這個頭餃吧想想也能理解,他們都身系著家族的榮寵,一個人的榮華富貴要牽動著整族人的利益,說得淺顯點,如今聖上未明確儲君之人選,幾位年長的皇子都有機會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那皇子正妃自然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而側妃只能是妃子了……一旦成定局,這皇後與妃子如何能相提並論?所謂中宮為嫡為妻便是這個道理與梁靜容這短短接觸,疏影對她的防備之心越來越甚,那般的城府深沉,還懂得拿捏分寸,再加上她的企圖心,疏影覺得以後朝夕相處中恐怕會有諸多事端。
「娘娘,到了,請下轎」吟霜姑姑的聲音打斷了疏影的沉思,整了整心神,便緩緩下轎。
李昊見疏影、梁靜容都已下轎,率先進殿,疏影和梁靜容則並列著踏進了皇後娘娘的寢宮。
宮內一早有人通傳,所以李昊三人進殿,皇後娘娘早已在殿中等著了。
疏影踏步入內時,眼眸低垂,不過眼角余光還是將殿內的人大致看清楚了——陳貴妃自然是不落人後,必須在場的;十皇子殿下的生母永妃也在;過繼給瀏陽王的四皇子生母萬妃娘娘也在;還有那位年輕貌美未有生育的賢妃娘娘也在場。
「皇兒(臣妾)見過母後,見過各位娘娘」李昊三人依次排開,對著皇後娘娘行禮。
「雅唱,給皇兒看座」皇後娘娘的聲音清淺動人,可是疏影卻還是听出了其間的澀味,二皇子殿下的事情,皇後娘娘定然沒有休息好,如黃鶯出谷的聲音如何還能一如往昔?
接著,一旁名為雅唱的姑姑引李昊落座,疏影和梁靜容依然跪著,疏影明白,接下來他們兩人便要給皇後娘娘請安奉茶。
雅唱姑姑領著端著茶水的宮女靠近疏影,先曲膝行禮道︰「奴婢見過娘娘,請娘娘為皇後娘娘請安奉茶」
疏影點頭,從雅唱姑姑手中接過精致茶盞,高高舉過頭頂,恭敬說道——
「臣妾恭祝母後娘娘福澤延綿、壽寧安康」
「好,好,難為你有心了」皇後娘娘笑容滿面。
雅唱姑姑將疏影手中的茶奉到皇後娘娘手中,打開一看,赫然是五粒鮮紅大棗,雅唱姑姑立即曲膝恭喜道︰「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喝了棗子茶,娘娘早早為皇後娘娘產下皇孫」
皇後娘娘笑顏逐開地接過茶,喝了一口便讓雅唱奉上賞賜,疏影再次行禮謝恩,一旁吟霜姑姑適時上前接過賞賜,便起身讓梁靜容奉茶請安。
「喲,姐姐,瞧你笑得多美好,喝上兒媳的請安茶,心里甜吧?」疏影正由吟霜姑姑攙扶著起身落座時,陳貴妃酸溜溜地話在殿中直直地傳開,眾人的臉色不由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