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其他幾位側妃娘娘呢?」疏影听得門外的腳步聲,心中慌亂,怕自己再分神去關注殿外動靜,只得找話同吟霜交談起來。
「回稟娘娘,四位側妃娘娘現下都在偏殿守候。」吟霜姑姑彎腰端起茶杯,作勢伺候疏影喝茶,背對著眾人,用二人方可聞的聲音回稟道。
「那等會呢?」疏影瞧著吟霜如此細心周到,接過茶盞,任吟霜為她小心掀開頭巾的一角。
「太和宮大婚,聖上親自主持婚禮,只有四位正妃娘娘能有此殊榮,受皇後娘娘欽賜金寶金冊,等大婚儀式完成,娘娘們回到洞房,而後,側妃娘娘方才由人抬了轎攆送入洞房」吟霜見疏影輕觸了茶盞邊緣,便撤下接過茶盞,輕輕放下頭巾,要回稟的話也正好說完。
疏影听吟霜如此說,便明了今日大婚的細節了,除了正妃有洞房花燭的儀式,旁人是都沒有的,就算側妃也不例外。
吟霜放下茶盞後,又靜靜退到疏影身後,在那一閃一退間,疏影隔著頭巾隱約看到對面的允兒和周小姐身子互側對視了一眼。
殿外的腳步聲不僅沒有止歇,反倒多了幾分凌亂,疏影正豎著耳朵傾听時,殿內急匆匆地進來幾位公公和姑姑,見著疏影三人都規矩地叩首行禮,為首的姑姑恭敬出聲道——
「回稟幾位娘娘,吉時已到,請娘娘移駕太和宮」
此話一說,疏影三人自是不敢慢了動作,但心底卻是亂極了,明明二皇子正妃人還未到,怎麼就把他們三人都請到太和宮去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剛那些急切的腳步聲是不是事有急變,所以才會如此雜亂?
壓下心底的喘急,安慰自己——事不關己,暫且寬心,疏影方才平穩著腳步跟隨著眾人向殿外走去。
三位正妃上了轎攆,疏影雖然知道其余兩人是周小姐和允兒,但是大家都極有默契,如此環境下誰都沒有交談也沒有任何只言片語,靜著心神都期望自己做到最好。
太監們抬起轎攆,三乘轎攆系著大紅綢花,依次在宮中前行,吟霜等人都跟在轎攆旁邊垂手跟隨。
過了許久,疏影三人來到一處宮門前停下,吟霜及其他幾位公公上前伺候著她下轎。
疏影三人剛著地,便听見宮門內傳來禮樂陣陣,一時間,十二位身著華服的宮娥從宮門內魚貫而出,俏生生地站立在「太和宮」匾額下方,高聲齊喚道——「恭請皇子妃娘娘升殿」
疏影蒙著紅頭巾,行動都有滯礙,幸好旁邊吟霜貼心,台階處都有提醒,走過這長長的宮階倒也順遂。
疏影視線受制,看不清太和宮內里陳設,但是,皇子大婚設在此處,豪華程度可想而知,疏影只是垂著頭看著緩步前行的繡鞋,那衣袍底端是串串油綠透亮的東陵玉墜就,在婀娜行步間發出清脆響聲,頗有「大珠小珠落玉盤」的韻味。
疏影、允兒、周小姐三人在殿內站定一字排開,殿上正中端坐著皇帝皇後,下首兩側都擺放著位置,左側依次是陳貴妃、永妃、賢妃、瀏陽王妃,右側依次是萬妃,還有幾個疏影並不熟悉的娘娘,疏影只是行禮起身時匆匆抬眸一瞥,瞧得並不真切,眼角余光散去,隱約殿內站著許多人。
「現在什麼時辰了?」陳貴妃嬌俏的音調在宮內突兀地響起,疏影听著語氣似乎不善。
「回稟貴妃娘娘,現下是辰時」恭立在皇帝皇後身邊的首領太監快步從旁出來,垂手回稟。
「吉時馬上就要到了,二皇子是怎麼回事?今天是四對新人大喜,怎麼他迎皇子妃到現在還沒回來?」陳貴妃說話時,指責意味很明顯,疏影暗驚,這陳貴妃倒是囂張
「好了,等一會也正常」皇帝在眾人面前威嚴一句,朗朗男聲在宮內回蕩,大家本來都有些形容異樣,听皇帝如此一說,便都不敢交頭接耳了。
「陛下,我已經派人出去查探情況了,想必過一會就會回來稟報了」一個輕柔女聲在殿中緩緩響起,如風拂擺柳,和煦暖人,疏影記得這聲音——是皇後娘娘在說話。
「恩」皇帝極短一個字,听到眾人耳中卻是威嚴肅穆得緊。
似乎皇帝還是偏幫皇後娘娘的,疏影在心中暗自比較,陳貴妃顯然驕縱,但溫和端莊的皇後娘娘倒並不落于下風。自古宮闈中,從來沒有一家獨大的事情,皇後娘娘雖然位列中宮,身孕兩位皇子,福澤延綿,但是,陳貴妃卻也毫不遜色,家世顯赫不說,在目前皇帝並未明確太子人選之前,所誕五皇子更是奪儲熱門人選,朝堂上支持五皇子的大臣比比皆是,與二皇子平分秋色。疏影雖然對事情內里知之不詳,但從兄長的只言片語中卻可窺出端倪。
疏影正在沉思時,宮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激烈的喘氣聲,疏影听著,一顆心不由緊張地跳到嗓子眼。
「微臣參見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一個戎裝男子身佩長劍進入殿中,曲膝跪倒行禮。
「二皇子那邊是怎麼回事?」皇帝聲音里有著不容錯辯的威嚇,在場眾人都不知皇帝真實的情緒。
皇後娘娘顯然也很著急,著急問道︰「卿若,顯兒現下到哪邊了?」
「回稟娘娘,二皇子殿下即刻進宮,微臣怕陛下和娘娘等得著急,所以先趕回了宮中」這個叫卿若的男子言辭沉穩,但疏影听了卻覺得愈發不安,因為,這位卿若的男子進殿回話到現在,左手一直按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五指抓握,十分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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