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來了嗎?疏影的心一陣狂跳,昨夜就知道,今天皇子要來徐府親迎,將她領進皇宮中的靜和殿暫時歇息,等到吉時一到,再到太和宮行成婚大禮。
衛公公同小太監耳語一番後,便來到疏影跟前輕聲回稟︰「回稟娘娘,三皇子殿下已經到了大門,現下徐老爺等已經出門跪迎了,請娘娘移步,暫且回避。「
疏影知道,禮俗繁雜,皇子進屋肯定到正廳,她需要回避,等宣讀聖旨後方才能出來。于是,任青瑤等人攙扶著她起身,緩緩移步走出正廳。
一番進退,李昊早在禮樂陣陣中由禮部官員、徐老爺迎進了門。領頭的太監手捧聖旨,神情恭肅,滿屋子的人見到聖旨都趕緊跪下了身子,李昊朗眉星目,身著大紅喜袍,滿頭潑墨似的磊落發絲整整齊齊地用赤金紫龍冠綰著,昂藏身軀很自然地也跪地恭听聖旨,領頭太監見李昊等人悉數都跪下,便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冗長的辭令從太監口中一字一句念出,說得是皇帝第三子與徐府之女天作之合,結為秦晉之好,著令今日大婚宮闈。
這份聖旨洋洋灑灑數千字,眾人跪听耗時頗久,等到宣讀完聖旨,眾人抖不覺松了一口氣。
李昊率先起身,徐老爺跟著起來躬身垂首接過聖旨,口中是震耳欲聾「萬歲萬歲萬萬歲」,接過聖旨之後高舉過頂,朝著東南方又是恭恭敬敬地三個響頭,而後,徐老爺方才起身,將哪聖旨恭敬地貢在正廳中堂的香案上。
等徐老爺做完這些後,那宣讀聖旨的太監早一副諂媚模樣,湊到李昊身邊,跪地行禮——
「恭喜三皇子殿下大喜賀喜三皇子殿下大喜」
李昊一揮手,端坐到正中主位,讓那太監起了身。
太監從地上爬了起來,臉笑得比*光還燦爛,提醒了一句︰「是否請娘娘過來?」李昊含笑地睨了他一眼,並未多言。
徐老爺何等人物,趕緊讓人一邊去請疏影過來,一邊安排人給宮里的這幫太監宮人喜錢。
等徐府的管家端上喜錢送給太監們時,那宣讀聖旨的太監突然沖著李昊諂笑道︰「殿下,徐老爺如此客氣,雜家不敢受啊」
李昊眼光掠過來,徐老爺趕緊賠笑著解釋︰「公公客氣,你今天受累了,這是喜錢,我家娘娘一點心意,再說,殿下必然也是希望普天之下共喜的」
徐老爺說得謙遜,卻是有愛護女兒的心意,不過是為疏影在宮中打點人緣,李昊只是灑月兌一笑︰「袁公公,讓你拿著你就拿吧,即是我愛妃的一番心意,你更應該受了」
李昊此話一出,眾人都听出李昊口中的寵溺了,袁公公心中暗思,宮中傳聞三皇子殿下對這位正妃極為愛護,甚至親自到皇後娘娘那邊說了許多好處,聖上與皇後娘娘對這位徐小姐交口稱贊,特地玉成了此事今日一看,果真不假
太監宮人們都是何等人物,在宮闈中生存,察言觀色是最基本的技能,一听的言辭便都瞧出了端倪,各個抖歡歡喜喜地接過了徐府管事的喜錢。
等領完喜錢,疏影也在眾人的簇擁下進了正廳,眾人除了李昊外又是里里外外跪倒一片。疏影蒙著頭巾,依禮要向三皇子殿下屈膝行禮,疏影任青瑤等攙扶著來到李昊身旁,就算隔著紅頭巾,也感受到了李昊專注的眼神,不知為何,疏影未與他對視,卻已紅霞遍頰,剛彎腰欲行禮,李昊一伸手,握住了疏影溫潤如玉的小手,輕輕揉捏後,與疏影共同接受眾人的恭賀。一時間,整個正廳乃至徐府,恭喜聲直入雲霄。
眾人起身後,正廳中魚貫退出了一批人,只留了幾個重要的人物。
李昊扶著疏影坐在身旁,柔聲問道︰「你不用辛苦,調養身子要緊,宮里一切母後都已安置好,你再挑得力的帶三四個進宮便是了」
疏影一听趕忙稱謝,不過,經由李昊如此一說,得力的三四個?突然,疏影腦中閃過兩個丟置腦後的人物了,還有賢妃賞賜的思琪和念瑜呢若不是李昊提醒,她當真忘了,估計李昊瞧著一堆人沒有那兩個所以才刻意提的,疏影心中不禁感激,他對她說的話提的事上心了,所以才會如此提點
接下來,便是禮部官員行一些皇室的風俗,疏影一早已在吟霜的解說下了解清楚了,進退有據,大方得體。
等一切行程做完後,吉時已到,李昊親迎、疏影起身離府的時刻便到了
在眾人的簇擁跪拜中,疏影任由旁邊的人一步步攙扶著邁步離開徐府的大門,來到大婚紅花轎攆面前時,疏影本能地留步,雖然宮規限制,不能回頭,但是此刻清淚不止的疏影卻在心中感念,身後除了徐老爺、兄長徐正匡等人外,還有那個安靜溫柔的娘親一直尾隨著眾人將她送出徐府。疏影雖然未能在人群中一眼見到她身影,但,娘的呼吸是如此香甜熟悉,縱使隔了無數人,她依然能知道,人群中有娘親,有娘親……
風輕輕吹來,李昊昂首上馬,回首注視著新娘,喊了一聲——「小心伺候娘娘上轎」
疏影听到此話,知道不能再停留,于是伸出左手,任伺候的人將她穩穩當當地扶上轎攆。
大紅龍鳳門簾落下,疏影知道,此刻,她已經不再是徐府疏影,而是當朝三皇子妃
徐府,她的母家,在這儀仗前行中與她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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