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輕抬著腳步,穩穩地走向月台,耳畔是鐘樂輕擊,觸目是華相莊嚴,心里倒是生出許多敬畏,吟霜和綠萼、紫萼還是新來的衛公公都弓著身子陪疏影步步向前靠近。
等到疏影行至月台,放眼望去是高聳連綿的宮殿,約有二三十米之高,直入雲霄,疏影收回打量的目光,任由旁邊的四個欽天監人員領著她來到門樓前,門樓前後兩向各有六根石柱,五根月梁和四根方梁,結構嚴謹,布局勻稱。方梁梁面雕刻精致圖案,中間前一根為「九獅滾球遍地錦」,後一根是「九龍戲珠滿天星」。
欽天監領著疏影來到高高的門檻前,低聲提醒道︰「娘娘,小心腳下」
疏影輕點頭,跨進這威嚴無比的門樓,門樓後頭是寬闊天井,二十根石柱同二十根月梁餃接,排列在天井四周,擎起東西兩廊和前中兩進的南北房檐。過天井是中進,為宗祠正殿。由14根圍粗達166厘米的銀杏樹圓柱架著大小19根冬瓜梁構成。每根屋梁兩端皆配有橢圓形梁托,梁托上雕有彩雲、飄帶,中間分別樓成龍、鳳、獅、虎。梁間懸掛層層雲朵,楔上瓖嵌片片花雕,連梁鉤(掛燈用)都襯以刻有蟋龍、孔雀、水仙花、萬年青等動植物形象的鉤托。正殿兩側各為高達丈余的落地窗門,每扇窗上截有鏤空花格,下截是平板花雕,內容以荷為主體,間以水禽。正廳上首也是一排落地窗門,花雕畫面以鹿為中心,襯以山光水色,竹木花草。正廳內香燭輝煌,錦帳繡幙,雖列著神主,卻看不真切。廳內站著四位男子,身著團龍密紋的錦袍,應是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殿下,只見大皇子執著酒壺,二皇子端著酒爵,三皇子抱著帛書,五皇子捧著香火,旁邊候著青衣男子,個個神情肅穆,不敢有絲毫差池。
疏影看得眼花繚亂,心中感嘆萬千,來到正廳門口時,欽天監卻領著疏影往東側走去,轉過回廊,來到一處兩扇門前停住,推門而入,卻是另一重天地,一色的雕刻著各色各樣的花瓶,采用浮雕和淺刻技法,正中供奉的則是一排排的神主,疏影輕掃一眼,都是些不認識的文字,兩旁卻是回廊和影壁,看不到左右的情形,也听不到外間的聲響。
疏影來不及多思,一旁的欽天監男子就躬身請示道︰「娘娘,等吉時一到,請娘娘跪毯、誦讀、守焚池」
疏影點頭,這些早在欽天監送來的文書中都有說明,倒也沒什麼異議。
正思量著,門外禮樂奏起,疏影知道是吉時已到,疏影從欽天監手中取過清香三支,裊裊燃于案前,而後開始跪毯,疏影膝蓋本有舊傷,雖然調養多日,卻依然在跪倒的剎那麻木感頓生。
接著便是梵音裊裊,欽天監們開始吟唱,疏影則攤開一早備好的帛書,輕輕誦讀。
時間在分秒中緩緩流逝,疏影心中有了難得的寧靜,雖然膝蓋處吃力難受,卻在那一片梵音流語中漸入化境。
吟霜姑姑等人則跪在疏影身後,眼明手快地看著香火等物,或遞物或準備或提醒……
時間過去兩個時辰,疏影一早只進了素齋,因得跪拜之禮耗費精力,時至晌午,疏影已經饑腸轆轆,吟霜見疏影臉色蒼白,時不時地挪移著雙腿,便關心地湊耳問道︰「娘娘,可是有什麼不適?」
疏影輕輕抬眼,示意了一下膝蓋,而後無謂一笑︰「不礙事,左不過就辛苦這一兩日,沒事」
吟霜知道疏影是指膝蓋麻木,便悄悄退出去,過了一會進來時,手中捧著棉被,麻利塞到跪毯下面,這樣疏影跪在上面時方才覺得舒服許多。
又過了一會,外間有小太監呈上膳食,因著祭祀進程不能打斷,所以,這些膳食都是些流質的東西,疏影乘其中的空隙草草地解決了午膳,總算填補了月復中的饑餓。
疏影在禮樂聲中偶爾想起那個方才驚鴻一瞥的男人,多日不見,他似乎清瘦了不少,手捧著帛書,滿臉沉默,他知道自己被人下毒嗎?追月姑姑和吟霜姑姑有人把這話傳到他耳中嗎?
思想翻卷,疏影只覺得腦中又是一片空白,正在此時,一個小太監悄悄進來附在吟霜姑姑耳邊說了些什麼,吟霜姑姑便跟著小太監往外走了幾步,一會之後,吟霜姑姑帶著兩截護膝模樣的布套子回來,輕聲回稟疏影︰「娘娘,這是殿下派人送過來的護膝,說是娘娘膝蓋有舊疾,怕這麼久時間的跪拜受不住,特地派人尋了這個東西來,娘娘趕緊護上」
疏影見吟霜說這些時,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疏影明白那是何等意思,在外人眼中,這是李昊對她的千般恩寵,可是,她不管別人怎麼看,她只想知道,這是他的真意嗎?李公公呈上的那盅天山雪蓮,幸好吟霜發現,若不然,她現在恐怕已經毒素深重了吧?當時,她又氣又怕,多希望能靠近他懷中啜泣一番,可是,可是她可以嘛???
疏影接過吟霜遞過來的護膝,略有些神傷,修長的指尖輕輕滑過光潔的布面,觸手是一片溫暖。
疏影任吟霜伺候著戴上護膝,神情淡然,並未開口說一句多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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