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月黃昏 第四章 緘其口

作者 ︰ 沙漠籽籽

疏影不再說話,揮了揮手便讓吟霜姑姑退下,一時間,殿內空蕩蕩的,除了金色紗幔清姿漫舞,再無其他。疏影看著門口消失的吟霜姑姑身影,心里已是感激,畢竟只是淺交,吟霜能如此維護她已是不易,其實吟霜姑姑秘而不宣也是無可厚非的,做到如此已是情分不淺,若期冀她幫忙提出解決之道,就是強人所難了

怎麼辦呢?疏影扶著酸澀疼痛的額頭,心中的郁結絲絲縷縷,這梁小姐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再過幾日便要大婚,她真有能力坐正主位嗎?疏影眼眶中浮起霧氣迷蒙,未來的生活,等待她的到底是什麼?那個即將成為他夫婿的男子會帶給她怎樣的婚姻生活?她,與她,或者說眾多他的女人,該如何相處???

疏影正在頭疼時,李公公便咋咋呼呼地回來了,尖尖細細的聲音絲絲縷縷從門外傳來,疏影在內室听得分明——「娘娘歇下了嗎?」。「伺候娘娘更衣了嗎?」。「為娘娘呈上點心了嗎?」。「為娘娘燻香了嗎?」。……李公公問,綠萼、紫萼答

若不是吟霜姑姑見到他與伶姑姑偷偷見面,單憑他這些言語,不知情地就以為他是個忠心事主的人,其實……

疏影第一次在臉上擺明冷笑,一直以來,喜怒不形于色,此時此刻,一個人時,方才能直抒胸臆

「娘娘,這是上好的天山雪蓮炖品,雜家見娘娘身體抱恙,特地拿來孝敬娘娘的」李公公諂媚的臉孔伴隨著尖細聲音出現在疏影面前。

疏影見他突兀地闖進她的內室,不禁微眯鳳眸——他真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嗎?怎麼如此不懂宮規,沒經通傳就這麼直直闖進?

「哦?」疏影自己都覺得這聲「哦」有些疑問,一雙眸子不明所以地望向李公公,他這是唱的哪一出?

「娘娘,雜家送蔡太醫時,問過太醫,現下娘娘宜進些什麼補品來補身,太醫說是天山雪蓮最是滋潤,雜家心系娘娘yu體安康,所以送走太醫後直接去找人炖了天山雪蓮補品呈給娘娘,恭祝娘娘貴體康泰、福澤延綿」李公公說這些話時,精光閃閃的眼眸中飽含得意。

疏影自問,若不是吟霜撞破他與伶姑姑會面,她當真要被他迷惑,這盅天山雪蓮恐怕是他為了出去這麼久時間施的障眼法吧只是,心思怎麼如此細膩?找了如此好的借口,這天山雪蓮也不是一時三刻就能炖好的,看了李公公、伶姑姑的背後之人早計劃好了一切

李公公把炖品高高舉過頭頂,呈到疏影眼前,高聲問道︰「請娘娘趁熱用些吧」

疏影淡淡掃過李公公那邊,听到外面衣料窸窣聲愈走愈近

「好,呈上來吧」疏影只是淡笑,李公公倒是興奮地準備端給疏影,正在此時,吟霜姑姑進來——

「讓奴婢來吧」吟霜姑姑步伐出奇地快,一晃眼已經擋在李公公面前,從他手中接過炖品,面無表情地說道︰「有些涼了,娘娘風寒未愈,不能馬上食用,奴婢撤下去再熱一下吧」

李公公沒料到吟霜姑姑這會子進來,一陣尷尬,听吟霜姑姑如此說,臉色倒是有些不一樣起來。

「怎好勞煩姑姑,還是我去熱吧」李公公突然靠近吟霜,從她手中奪過炖盅。疏影倒是沒料到如此一出,眼,危險起來

吟霜姑姑似乎沒有察覺出異樣,只是沖外間喊了聲「綠萼進來」,便對著死抱炖盅入懷的李公公冷冷說道︰「李公公也不用受累了,這些活原應該交給手下人去做,我端出去也是讓他們去熱的」

李公公還想說些什麼,正好綠萼進來,疏影便適時開口︰「綠萼,拿著炖品下去吧」

疏影都如此說了,李公公自然不好多說什麼,只能乖乖地將瓷白炖盅交給綠萼,但是眼眶中卻是滿滿的不情願……

「李公公,你也辛苦了,吟霜姑姑,把我匣子里的那套泥女圭女圭送給李公公,就算是多謝李公公的良苦用心吧」疏影含笑地對著吟霜說道,吟霜點頭去打開疏影帶進偏殿的細軟,里面卻有一套精致的泥女圭女圭,形態各異,或憨態可掬,或淘氣精靈,或開懷大笑,或忸怩不安,但無一例外,嘴型統一,是抿嘴造型,沒有一個露齒,就算大笑的也不例外

李公公本來還說烏雲密布的臉孔,見到那套色彩斑斕、形態逼真的泥女圭女圭,瞬時忘記了天山雪蓮炖品,從吟霜姑姑手中喜滋滋地接過那套女圭女圭,欣喜萬分地抱在懷中,而後規矩地給疏影叩首謝恩。

疏影免了他的禮,便讓其退出去,內室只有吟霜姑姑還陪在身邊。

靜,成了殿內唯一的基調,疏影眉眼不動,吟霜也是垂首不語,各自安靜地或坐或站,沒有任何言語也沒有任何交流

過了許久,外面隱約有聲響,吟霜福身悄悄退下。等吟霜再進來時,疏影意外地發現吟霜的臉孔有些青色

對,鐵青色……

「姑姑……」疏影的聲音跟往常一般溫柔,疏影低頭看著裙裾,發現裙邊上綴著的珠片泛著冷冷的色彩,不似往日柔和。

「娘娘……」這是按捺的聲音,吟霜姑姑是怒了嗎?

「是炖品好了要呈給我嘛?」疏影微微一笑,螓首微側,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窗格子上,天涼了,所以窗關上了,若不然,定然是一片好風景……

「不——」吟霜姑姑緊了緊雙手,拂過的手背上居然有淺淺紅淤。

疏影莫名地搖了搖頭,吟霜姑姑是在為難什麼?臉色不好看,話也不說下去,那杵在這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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