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听他如此一問,就見他神情凝重,便不敢隱瞞,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清楚,當說道永妃特地派人送了一枚百子同心結給她,李昊的臉色隱約著鐵青。
疏影不明白為何李昊這麼一副模樣,似乎永妃的種種示好行動大有內容,為何呢?疏影心中疑竇叢生。
「以後少接近她」李昊淡淡一句,疏影听得雲里霧里,他?還是她?到底是指永妃娘娘還是指十皇子殿下?
「臣女請殿下明示」疏影咬了咬嘴唇,欠身行禮。
「你剛入宮,便同妃嬪走得如此近,易招人妒恨」李昊直起身來,一步步走近疏影。
高大的身軀帶著滿身的氣勢迫近疏影,疏影覺得無形中的壓力逼來。
「臣女多謝殿下關心」疏影的心又突突地跳,他總是如此,看似無害,可是總在她放下戒心時周身布滿氣勢,讓她莫測。
「歲寒」一步之遙的李昊閑閑地開口,疏影顯然沒有想到他會突然轉變,一臉錯愕,秋水的眼眸中盛滿驚訝。
「你可知道,女人這麼直勾勾地看著男人,是暗示?」李昊滿臉戲謔,劍眉微挑,唇角輕掀,眼中閃著促狹的光芒。
疏影怎禁得住他這樣的變臉,自然是羞紅了雙頰,低下眼眸,收拾臉上的神情,手指不安地放在袖管里,不知說什麼好。
「我就喜歡你這種手足無措的模樣」李昊轉過頭去,淡淡飄過來如此一句話。
疏影此刻終于明白,李昊是在戲弄他,雖然氣憤,但不知為何,看他眉開眼笑的樣子,心中也覺得愉悅,嘴角不自覺地微翹。
「不介意吧?」李昊看她垂著頭,不出聲,倒主動問了一句。
「我習慣了」疏影已經鎮定下來,緩緩抬起頭,眼神清澈地看著他,本來想喊他殿下的,怕他又要變臉,一看四下無人,便樂得順水推舟了。
「哈哈走,我帶你去個地方」李昊率先抬步,欲離開涼亭。
疏影听罷,卻止步不前,李昊轉過身來,滿臉疑問。
「你不是說讓我不要和你們皇室中人走的太近嗎?我還是不去了」疏影不疾不徐地回話,清楚地看到李昊微皺的眉頭。
「我來見你之前,已經讓人清了這邊環境,若不然,你以為我們在這邊閑話了這麼久,會沒有一個巡邏的人經過?」李昊耐著性子解釋了一番,說完便一拂袖子轉身離開涼亭,「跟上我」
疏影輕嘆了一口氣,抬步跟上了,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三步之遙慢慢踱步前行。
一路上,疏影因為不熟悉環境,便小心翼翼地跟著李昊,而前方的李昊卻一直沉默,一時間,氣氛似乎有些奇怪。恍惚間,疏影覺得四周似乎有黑影移動,從草叢中竄到樹背後,再到假山後面,或遠或近,隱約有風聲沙沙傳來。疏影是女子,意識到黑影便驚得背脊寒涼,腳下步子一個不穩便趔趄,走在前頭的李昊意識到疏影的不對勁,迅速轉過身來,便看到疏影步伐不穩、臉色發白的模樣。
「你怎麼了?」李昊定定地注視著疏影,眼中有著關切。
「我……好像看到黑影了,應該是我眼花」疏影想起蘇嬤嬤曾教過,宮中不能亂言鬼神,輕則掌嘴,重則以妖言惑眾罪論處,所以在最後加了一句「眼花」
李昊看了看四周,恍然大悟般,輕擊手掌,果真在假山背後出來幾個黑影,疏影細細一看,都是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個個神情冷漠,身形壯實。疏影凝眸細瞧,為首的居然是冷月,看到他,便松了一口氣,這些應該是都李昊的人。
李昊瞧疏影鎮定下來了,便一揮手,那幫人就這樣消失在暮色中。「你沒眼花,是冷月他們,我剛不是跟你說了,我讓人清了周邊環境,就是他們,你別怕」
疏影輕輕點頭,一顆心終于放回了實處。
「走」李昊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驅走了疏影一身的寒意。
疏影本能地想抽出玉手,卻被李昊牢牢地握在手中︰「听話,我在你身邊,就不怕驚著了」
疏影略掙扎了幾下,終是月兌不開,便乖乖地任他牽著,兩人就這樣慢慢地相攜前行,一時間,空氣中彌漫著溫馨的旖旎氣氛。
李昊帶著疏影來到一處高台,這高台築在皇宮中的一處小山麓頂端,離疏影住的地方很遠,登上高台,可將整個皇城的景致盡收眼底。
「這是摘星台,你瞧,那邊有錦榻,可以躺著看星星」李昊依然未肯放開疏影的手,指著高台左邊有一處空地,擺放著錦榻,鋪著軟墊,自顧自地拉著疏影來到錦榻那邊,灑月兌地往錦榻上一躺,長腿交疊,紫袍斜斜地從膝蓋處滑下。
疏影看他一臉閑適模樣,便也照著模樣躺了下來,接觸到錦榻上的軟墊,只覺得厚實暖和,全身一陣舒適,抬眼望著星空,發現清朗的空中繁星點點,好不瑰麗。
「寒清,你瞧是月兒美還是星星美?」李昊在旁邊突然開口問道。
疏影略一思索,淡淡說道︰「眾人皆以為是眾星拱月,我卻覺得這繁星點點,雖然微若塵埃,卻是獨特亮眼。」
「听你這麼一說,這月兒不要傷心壞了」李昊一派玩笑口吻。
「歲寒以為呢?是月還是星?」疏影試探地問道。
「不管是月還是星,我都覺得爾爾,我喜歡太陽,熾熱亮眼,光芒萬丈」李昊極認真地回答,偏過頭對上疏影驚訝的眼眸。
疏影听了,心中覺得意外,這三皇子殿下說得是否太過了?這世間只能有一人為太陽,他這樣的言語,暗示著他的志向所在啊?
可是,可是,雖然是皇後嫡子,不過上頭還有個二皇子,永妃今日都明言,二皇子與皇後素來親厚,他這位三皇子殿下恐怕一輩子都只能在二皇子的背後吧???難不成,他?
想至此,疏影不敢往下想去,只是審視著李昊,想從那張莫測的臉上瞧出些端倪來,可是,除了從容還是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