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我們不是探討過嗎?」。徐正匡語意深沉,「若論尊貴,皇子中自是只有皇後娘娘嫡出的兩位皇子最有資格,二皇子和三皇子,若是將你許給二皇子,怕二皇子眼中已經有了他人身影,對于你不是上上之選,若你許給三皇子,我看,最佳」
疏影明白兄長口中二皇子眼中的那個人指的是林妙人,兩次接觸下來,霸氣外露的二皇子對林妙人的愛慕昭然若揭,她,徐疏影若還是往二皇子身上下工夫,最好的結果最多不過是側妃,若是三皇子,倒不是這番光景了,且不說他同樣是皇後嫡子,與二皇子同根連氣,單就選妃結果,疏影的勝算便大了很多,運氣好些,說不定會成為正妃,一旦成為正妃,疏影的身份就不同了,徐府在朝中也非同一般了,所以,徐老爺和賢妃的意思都是認為三皇子是最佳選擇。
「哥哥,沒想到,一個謊言將三皇子扯進了我的生活,如今,居然真要以他為目標了」疏影不禁嘲弄自己,垂下的睫毛又長又卷,濃密得似一把刷子。
「這就是緣分啊」徐正匡不以為然,他覺得這一切許是天注定的
「那何以三皇子就有這麼大的把握?」疏影還是覺得奇怪,為何他們把人選都定在了皇後嫡出的皇子身上了,「大皇子和五皇子不合適嗎?」。
「皇上雖然還未明確哪位皇子繼位,但嫡庶有別,大皇子的母妃出生低微,朝中自然不可能支持他,而且,皇後賢德,皇上一向尊重她,那順理成章,二皇子肯定是最合適的人選,」徐正匡拉了拉衣袍,「五皇子,五皇子到底生在二皇子後面了……」
疏影看兄長言辭間微有閃爍,便覺得事情不那麼簡單,大皇子或許沒有登基的可能,那這五皇子看來不是善茬,听聞五皇子生母陳貴妃行事果毅,所謂果毅不過是雅稱,說得直白點,就是狠辣一個貴妃,居于皇後之下,卻能行事狠辣,其深意可想而知看來二皇子想要繼位,沒那麼容易
「哥哥,」疏影感嘆,尚未真正踏進皇家,卻在這門外等候時已經卷進了皇室紛爭。「我總覺得立儲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徐正匡沉默地看著疏影,默認了這一切。
「哥哥,三日後蘇府邀請我和母親過府相聚,特地送來了名帖,母親還差人給我送來了一盒首飾,我看那些首飾都無比貴重,心里總覺得惴惴不安,好是惶恐啊」疏影想了想,估計兄長並不知道這個事情,便同他說了。
「哦?首飾?」徐正匡吃了一驚,雖然羅氏對疏影一向客氣,但是出手這麼大方,倒是第一次。
「恩,很是名貴」疏影重重點頭,滿臉疑慮。
徐正匡微皺眉頭,稍加思索,便淡然地說道︰「沒事,想來是父親交代的,羅氏應該知道賢妃和父親的意思,對你的事情自然重視」
「恩」疏影點點頭,覺得兄長說得極有道理,便心安了不少。
「時辰很晚了,你回去早點休息吧,別多思多慮,保重身體,一切有父親和我呢」徐正匡握住疏影的手,溫柔而憐惜。
疏影沖著兄長淺淺一笑,既然已經想通,便也不再糾結,既然是命定的路,那就這樣走下去吧
「哥哥放心,影兒自有分寸一切听從父兄安排」疏影乖巧而斯文地回答,一臉沉靜。
說完,疏影便起身告辭,出了徐正匡的房門,門外一直候著的青瑤便攙扶著疏影回去了。
這寒夜,冷風陣陣,高高的月兒垂在天際,別苑中樹影斑駁,蟲鳥無聲,彎曲的石徑在月光下閃著清冷的光輝,疏影慢慢踱步而回,心卻如同這冬日蕭瑟一般沒有一絲暖意。
青瑤看疏影一言不發,紅唇緊抿,輕聲問道︰「小姐,累了嗎?」。
疏影看著這個從小陪伴她長大的丫頭,心中一陣恍惚,搖頭緩緩笑開,只是那笑在月光下卻顯得哀傷幽怨。
青瑤看疏影這樣,不禁悲戚︰「小姐,我總覺得你這幾個月一點都不開心青瑤看了真是心疼」
疏影用手拍了拍攙扶著她的青瑤的手,便再也無話了。
一時間,主僕兩人在這冷月清輝中走得格外寂寥,哀傷的氣息無言地彌漫著。
這一夜,疏影在夢中不停囈語,青瑤和夏花過來探視,驚醒的疏影便披著外衣一直靠在床頭,兩個丫頭靜靜地陪在身邊,三人看著紅燭垂淚至天明。
一早,疏影對鏡梳妝,夏花出去置辦早膳,青瑤則在一旁伺候梳妝。
「青瑤,」疏影看著鏡中倒影的美嬌娘,輕輕喚道。
「小姐,怎麼了?」青瑤看著略有些憔悴的疏影,不禁關心道。
「你去箱籠里拿那套絳紫色的衫裙,就是那件我一直沒穿的,繡著吉祥彩雲花樣的那件」
「小姐今天想穿那件?」青瑤听聞便去箱籠里面找出了那套絳紫色衫裙,捧到疏影面前。
「你去換上給我看看」疏影撫模著光滑的衣衫,那吉祥彩雲繡得極其精致,顏色很是亮麗。
「小姐?」青瑤一听驚訝地看著疏影,怎麼回事?
「這套新的我一直沒穿過,我本不太愛絳紫色,你去試給我看看效果,旁人穿上是什麼模樣」疏影淺淺笑著,眼中有著安撫。
青瑤一听,方才收了驚訝表情,點頭進去換上衣裙了。
沒多久,青瑤姍姍而來,疏影看著眼前一襲絳紫衣裙的青瑤,露出欣喜的表情。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開。」疏影輕聲贊嘆,「青瑤,你穿這套衣裙正合適」
青瑤被疏影說得很是害羞,紅著臉抓著裙帶,忸怩著不敢抬頭︰「小姐,你取笑青瑤」
「不是笑你,你穿了正合適,就賞給你吧,你陪我去蘇府就穿這套衣裙」疏影撥開額前的青絲,一派閑適隨意。
「這怎麼可以,青瑤怎麼能穿這麼華麗的衣服」青瑤連連擺手,一臉驚恐。
「不華麗啊,這衣裙當時裁制時本就是當作便服的,再說,去蘇府,你穿的精致也是我徐府的臉面」疏影自己拿起白玉梳篦,輕輕地梳理著長發。
青瑤听疏影如此說,再見疏影一臉肯定,倒也不敢再說什麼,曲膝行禮謝過疏影,便去匆匆換下了
「青瑤,我還有一套未穿過的胭脂紅裙褂,給夏花吧」疏影看著鏡中的自己,紅唇輕啟,輕聲交代。
「是」青瑤听罷,臉上淡去了方才的緊張,依然紅著的俏臉更多的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