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萬頃,萬川歸之,不見水端,濁浪澹澹。
被一陣陣海浪浸濕的金沙已成了光澤不再的黑色沙子。咸淡的海水味道帶著絲絲血腥彌漫著北海的沙灘上。
「半夏,你當真以為是我殺的她?」手執玄羽琵琶的女子身著白色紗衣,微風吹過,輕紗飛舞,整個人散發出淡淡靈氣。
「做過沒有,只有你知道。而我只是負責收你做藥。」一襲白衫的男子烏發束著白色絲帶,在腰間白衣上一株青綠色的半夏草若隱若現。眉宇之間有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然與平靜,望向女子的目光,清冷莫測。
女子的芊芊細指撥動著弦,將自己與他包圍在了結界里。
「我只問你一句,當初接近我,是否只是為了犧牲我而去救她?」
她不求其他,唯一的夙願不過是,他以天為誓的句句山盟海誓並不是騙她,僅此而已。
「你該知道,你的出生就是為了犧牲。」這是命,與人無尤,與他亦無尤。
生來就是該被用于煉藥,她該死,難道這世上就單單她是該死的嗎?
好個半夏,妄為藥仙。
女子無言以對他的狠心薄情。手停樂止,結界也隨之消失。
「我若是該死,他們也不得留存在三界。」女子決然轉身面對著眾多身著金衣鎧甲的天兵,低眸冷笑,隨手一揚,琵琶再度傳出迷迭般的音律。
音律入耳,血色滿天。後人再談起當日的北海,以一詞汪洋紅海來形容當時天界的死傷慘重。
由始至終站在原地的旁眼冷觀著的半夏終于有所動作,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支白玉笛,指向女子,淡漠道︰「瑤兒,住手。」
只要她再多殺一人,他的玉笛便會收了她的所有靈力。
女子對于他那支笛子威力再清楚不過,卻半點沒有猶豫,撥動琴弦的手愈來愈快。
她本就是要死之人,又怎會在乎此時殺了幾人與她陪葬?
玉笛飛出,變換成數十根銀針,根根刺向女子的眉宇間的正中一點。
霎時,琵琶落地,琴弦崩斷。
女子淚水潸然地看著半夏。
她早就知道是這個結局不是?如今的傷心又是為哪般?
「半夏,我生因你而起,死在你手中也是甘願。只是,若是重頭來過,當日仍是一顆珠子的我,寧願被那個漁夫賤賣,也不願與你相遇。」
她的周身四散著淡淡白色的光圈,那便是她的靈力。
萬年才孕育成一顆珠,因吸取了他的仙氣,才得以化為人形,現下靈力消殆,她又變回了當日沉睡在蚌中的淚珠。
幸存的一名將領上前指著沙灘上的那顆珠子,問道︰「上仙,如今怎麼處理它?」
半夏冷冷地看了眼失去光澤的淚珠,道︰「既然紫霄神君讓我用它煉藥,它自然是交由我負責。」
他們只道半夏將淚珠拿去煉藥,卻不知他竟然擅作主張將它埋于北海的沙灘之中。
既已失了魂,淚珠便與平常珠子無異,再沒有救人的作用。
「瑤兒,不要怪我。唯有這樣,你才有重生的機會。」
夕陽余暉下,海風拂過沙灘,帶不走的,仍是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只是,沙灘之上,再無人影,只有那個殘壞琵琶的孤影。
他不知道的是,淚珠的最後一句話是她留下來的咒。
生生世世,寧被賤賣,也不與他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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