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諾知道他絕不是說笑。憑著這些年為財神之首的契機,他已斂了大量的錢財。若他想有所舉動,至少能叫這天朝的經濟癱瘓一小半。他明里暗里收集的那些當朝官員們見不得光的情報,也足以讓朝廷好生難受。從這一點來講,他確是可以把朝廷攪個天翻地覆。
可是,在天朝政變之時,邊疆也不安生,不時傳來戰報。新帝一時也忙得焦頭爛額。阿謹很猶豫,不知是因一已私欲,向睿王尋仇,還是為了百姓而先幫他維護朝廷安定。
宋予諾卻笑道︰「其實你心中早有定論。那聖賢書也告訴過我們,‘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如今新帝即位,並沒有一味地消滅異己,即便他是為了收買人心,也是先穩定了局勢,勉強算得上心懷天下。不若先觀望一陣,若他是個昏君,再去造反也不遲。」
阿謹點點頭,道︰「好,听你的。原本我也沒有那麼大的野心。」
兩人商議,若是要激流勇退,去哪里最安全。最後兩人一致認為,安西四鎮顯是讓新帝鞭長莫及的地方。雖荒涼了些,但天山的美也是不容忽視的。再說句不好听的,若是新帝果真不成器,那他們手中的那大筆的錢財,也可以用來輔佐先太子的幼子,如今的安西王,叫他奪回他父王曾失去的一切。
風雲變幻之時,阿謹已提前安排媽媽到鄉下去享清福了。他早幾年便已在某地一處鄉下,買了地,蓋了農莊。媽媽一過去,就可以做地主婆。以媽媽打點百花樓的精明,去管理一間農莊,也自是不在話下。而百花樓,他也交給了牡丹打理。牡丹沉穩大氣,叫她跟著學了一陣子,已能擔得起這份家業。甚至連迎春和連翹的賣身契,他都已伺機還給了她們。可那兩丫頭卻以為他是要趕她們走,哭哭泣泣了半晌,寧可撕了那賣身契,也要留下來繼續服侍他。他感動之余,只有先隨她們去了。
宋予諾與阿謹自以為諸事已安排妥當,不想還是大意了。在新帝加冕大典之日,原本兩人計劃逃月兌,可宋予諾正在住處收拾東西,卻有錦衣侍衛來報,說是皇上請林姑娘入宮覲見。眼瞧著那一隊侍衛一臉的肅然,宋予諾也無法給阿謹傳遞消息,只有先乖乖進了宮。雖心中惶恐不安,但她卻安慰自己,書院正開得紅火,自己平素一直安心教學,並無半分逾矩之事。這其一還有利用價值,其二未對其造成威脅,按理睿王應不會拿自己怎樣。
待宋予諾在乾坤殿拜見了已身為新帝的睿王,他卻一改往日的親和形象,面色凝重,摒退了侍從,一本正經道︰「如今局勢不穩,朕明人不說暗話,無涯子的名號早已傳遍天下書院。今日的莘莘學子,就是明日的國之棟梁。為了讓眾學子,死心塌地效忠于朕,朕有個不情之請。」
她不明白皇上究竟要怎樣,只由著第一感覺月兌口而出,「莫非皇上需要我命書院眾學子宣誓效忠于朝廷?」
皇帝對她的反應也有些意外和好笑,嘴角稍稍露了些笑意,便盯著她直言道,「宣誓效忠,那不過是表面的功夫。朕需要的是他們表里如一,真正忠于朕。」
她仍有些困惑,便遲疑道,「恕小女子愚鈍……請皇上明言。」
皇帝走近兩步,定定望著她,聲音雖輕,語氣卻又是鄭重的︰「朕需要你……做朕的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