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之後放榜,趙知儀果然榜上有名,排名分外靠前,成為貢士,將于三月初一參加在宮中舉行的殿試。貢士在殿試中均不落榜,只是由皇帝重新安排名次。
在準備殿試期間,兩人又見過兩次面。宋予諾曾問過趙知儀那日與他同出客棧的,是不是令尊。趙知儀回答說是,並告訴她父親已述職完畢,不便再在京城逗留,已提前回轉。原本趙知儀想多見她幾次的,被她十分艱難地婉言拒絕了,因為有關仕途前程的最後一關就在眼前,暫時由不得他們再柔情蜜意。
據聞,殿試由皇帝親自主持,只考時務策一道。趙知儀這幾日,便準備了些題目,理了理思路。宋予諾也曾抽了一日與他談了談關于時局的看法,及對國家大事的一些見解。在他驚詫之余,對她的情感除喜愛之外,又意外多了幾分欽佩。
終于,殿試結束。次日大殿上讀卷,由文武百官評判,再由皇上最終定奪。又次日放榜,那金絲錦緞,蓋了玉璽的皇榜,就貼在宮門外,供萬人察看。那頭甲前三名學子的名號,經口口相傳,沒幾日,便已街頭巷尾人盡皆知。
趙知儀果然金榜題名,高中頭甲第三名,即是探花。先是客棧這邊得了消息,便立時用大紅紙貼了告示,引了一堆人來看這探花郎長何種模樣。接著便是各路相熟不相熟的人前來恭賀。這幾日趙知儀應酬出奇得多,忙得暫時也顧不上宋予諾。
宋予諾在放榜那日曾遠遠瞧見客棧門口聚焦的人群,不便現身,便滿懷激動隱在眾人中看了一番熱鬧。正巧听到一旁有人在賣弄自己的所見所聞,她便趕緊側耳听了听。那人道,頭甲前三名,狀元是柳州刺史的公子郭承孝,榜眼是廷慰大人之子徐少豐,探花便是永州知府之子趙知儀。
新晉狀元照例受六品的翰林院修撰,算是個六品官,榜眼和探花二人,則封授為「翰林院編修」,正七品官,是地道的芝麻官兒。「編修」一職,是個修國史、實錄、會要的官稱。一般新晉的翰林學士們,皆是在京留用,其他的同屆考生,便已紛紛派了地方官職,領旨謝恩之後,立時就得走馬上任。象他們這留了京,在京里熬個幾年,待資歷稍老一些,若是能得人賞識,便可在吏、戶、禮、兵、刑、工六部再混個更實用的官職。
宋予諾乍一听到這個消息,心下還尋思,莫非是同名同姓?之前只知道趙知儀家勢不錯,卻不知道他竟就是昔日自己逃婚的那個趙公子。心中意外之余,竟分外甜蜜。甜蜜之余便是感恩,想當日趙知儀明知她身份和意圖,仍是不想勉強她,不但未阻攔,竟還助她逃走。那得是多寬廣的胸懷,才能給她選擇和自由。想來兩人還是有緣份的,這樣兜兜轉轉了大半年,豈不還是要在一起?
听聞皇帝舉行盛大典禮,當朝宣布登科進士名次。
莊嚴肅穆的金鑾殿之上,除了皇上坐在那金碧輝煌的龍椅之上,俯看眾生。其余人都渺小而卑微地候在下方兩側。頭甲三人,已站在人群之外,並列立在殿前。三人皆是青年才俊,相貌堂堂,分外引人注目。他們雖說已不是頭次面聖,仍是分外拘謹,凡事求穩,只求不出差錯。卻不想,一旁的朝臣們,已各自心中打著小算盤,攻于權謀的,自然是尋思該拉攏誰,家中有女兒未嫁的,自是用挑選未來女婿的眼光在挑剔地上下打量他們。
當日,散朝之後,皇上賜宴于瓊苑,以示嘉獎及皇恩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