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諾靜靜地品著茶,門外再無動靜,她知道,定是阿瑾已悄然離去。其實,他走與未走,已無分別,她的心早已不在這院中,已透過那悄悄盈滿屋子的茶香,飄到了遠在幾百里之外的京城。
趙知儀已知她愛茶,從府上拿了幾種茶葉來,其中那六安茶,還是他專程去茶莊買來的。兩人在小院中消磨時光時,他也會幫她生了火,一起煮茶喝。他們兩人,一個是大戶人家的少爺,自是從小遠離庖廚,生火之事定也生疏得很;一個是用慣了天然氣的她,如何懂得這種舊式爐灶的使用訣竅。還記得第一次她自己生火時,就弄得滿屋烏煙瘴氣。後來雖自己燒過幾次水,生火這件事,也慢慢能在半個時辰之內搞定,但她還是挺拿這舊式爐灶頭痛的。
回想那一日,她想在小院用茶招待趙知儀時,趙知儀一時興起,要陪她一起生火。結果兩人越忙越亂,在廚房里折騰了個把時辰之後,那水總算是煮沸了。可兩人並肩燒火時,有意無意間不時有所踫觸,一時嬉鬧得興起,也顧不得喝茶了,相互捧著對方的唇,就對飲起來。這一飲便飲得茶也擱涼了,而她卻雙頰飛紅,面色嬌艷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眸中也是水波蕩漾,直漾出一潭斑斕星輝,猶如千樹萬樹梨花開,叫他沉醉不知歸路。
還有那次,自從她在藥鋪公開了女兒身份之後,趙知儀不僅明目張膽送了她幾套衣裙,還有一只小巧精致的首飾盒。里面有他幫她挑選的珠花和耳墜。那幅耳墜,卻是一幅精巧的銀鈴。當她端坐在梳妝台前,由著他幫忙將那銀鉤小心翼翼穿過她細小的耳孔時,她仿佛已听到她顧盼神飛之際,耳畔縈繞的那細微卻曼妙的銀鈴聲。
第二日,趙知儀早早趕到她的小院。彼時,她正在梳妝。他從後身輕輕攬住她,他的鼻息就在她頸中流連、游走,他的鼻尖不時踫觸到她小巧而柔軟的耳垂,這也讓她有些心猿意馬。他的聲音也如首飾盒中鋪的那層絲絨一般柔軟,他說,「昨晚夢中,我听到了銀鈴之聲。」那極富誘惑的言語行動,直鬧得她也是心襟蕩漾,無論身心皆是蠢蠢欲動。
她本想口是心非地將他推開,也煞有介事地端出那大家閨秀的肅穆樣來,可身體卻仿佛被他催了眠,又輕又軟,沒有一絲氣力,直由著他抱了又抱,摟了又摟。他寬厚的手掌,從她臂上一路撫過來,她能感覺到自己肌膚的細小變化,那微微的顫抖,使她皮膚上涌出了一層細密的粒。又哪止是表層,內里,她亦是潰不成軍。
他的脖頸與她的交纏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微顯粗糙的臉頰,在她面上輕輕摩觸,微癢又酥麻,如水中漣漪,一圈圈蕩漾開去,無休無止。
耳鬢廝磨間,時光又是匆匆而過。無需說什麼,兩情相悅時,一個眼神,已將那滿懷柔情蜜意都表達出來。他的溫柔就如春雨,潤物無聲,已叫她心中也是淋灕一片。
每每依依不舍地送走了他,她再照鏡子,便會發覺自己那雙眸果真流光溢彩,面上紅霞飛舞,她不得不承認,那確是一幅春情蕩漾的模樣。
或許就是她這幅模樣,讓無意到訪的高家大少瞧到了,便知曉了她早已心有所屬,這才真正死了心,反而和她又恢復了以往的平和相處之態。這讓她頗為欣慰,畢竟,遠親不如近鄰,高家幾位少爺,已與她親厚得如兄弟一般,她是不舍得與他們生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