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諾微笑著立在一邊瞧熱鬧,趙知儀作勢輕咳了兩聲,便答道︰「我是林先生的朋友,來給林先生拜年的。」
「正巧,方才大哥叫我來喚林先生一道到街上放炮竹去,公子你也一起吧?」小少爺毫不認生,大方相邀道。
趙知儀忙點頭應道︰「好,你先去,我們一會兒便去。」小少爺這才行了禮,一蹦一跳地又出去了。
趙知儀方要再上前擁住她,她已嬌笑著閃身躲開,「糖已吃完了,你還來作甚!」
他仍是頗為堅定地再度將她擁入懷中,輕聲道︰「只要心里是甜的,這糖便永遠吃不完。」不想這趙知儀瞧著道貌岸然,說起情話,也這般甜蜜動人。她不覺嗔了一眼過去,方將頭靠在他胸前,只听「啪」的一聲,側頭一看,卻是插在發間的梳子終是被她踫落了下來。
「這頭還未梳好呢,你就來擾了我。」她言不由衷地斜了他一眼,便準備彎身撿梳子。他卻動作更快,已搶先將梳子拿到手中,眉眼含笑道︰「既是我擾了你梳頭,那便罰我為你梳頭一次吧。」
她羞澀地點點頭,準備端正坐在案前凳子上,他卻坐到了床邊,嘴角噙了笑意,指指自己的膝頭。她不由大窘,直紅了臉嬌嚷道︰「我才不坐那里!」
他卻哈哈笑起來,「你若是想坐這里,也好。不過我卻是想你將頭枕在這里。」她已會意,才上前兩步,他已牽住了她的手,只輕輕一扯,她便已斜倒在他身上。她一時大羞,忙調整了姿勢,把身體往下挪了挪,將頭恰好枕在了他膝上。而她那如水長發,已順著他腿的那一側,直直垂落下去,如一簾飛瀑,黑亮順滑。
「昔宿不梳頭,絲發披兩肩。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他輕聲念道,一邊已將手指輕輕穿過那簾黑瀑,再順流滑下。
她對自己的一頭秀發也頗為自信,心里略尋思了一番,便接口吟道︰「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這豈不就是來形容她這一簾黑瀑的?
那梳子顯是無用,已被他擺放在了案上。他直接以手指為梳,一下一下地,為她輕輕梳理長發。她就那樣靜靜躺在那里,眼楮已輕輕閉上,不知在想什麼。或許只是在享受這一刻的溫存與安適。
待梳理整齊,她突然覺得長發被輕輕扯住了。她一時困惑,便睜了眼,扭了頭去看,卻是他將她的長發已在手掌之上繞了兩圈,滿滿握了一把。
她一時心念微動,眼波流轉間,已喃喃念道︰「長發可否綰君心?」
他將手掌往她眼前微微遞了遞,眼中意趣盎然,語調低沉醉人,戲道︰「瞧,這就是我的心,已被你的長發層層包裹住,想逃也逃不掉了。」
她呆望著他,他卻緩緩俯下頭來,在噙住她的唇之前,已輕聲道︰「心系之人就在眼前,我又何必逃呢?」她瞬間柔情滿懷,只靜靜等著他一點點靠近,讓他佔滿了她所有視線,以及那一潭醉人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