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諾大喜,立刻開始著手準備用新方法計賬。趙知儀搖搖頭,笑道︰「瞧你那性急的樣子!」可宋予諾已讓半夏幫忙找來了木尺,開始在新賬薄上畫線,這又讓趙知儀很是驚奇。
「你這又是作甚?」他不解地問。
「等下你就明白了。」她故作神秘地眨眨眼楮。
待她根據各個項目,將賬薄畫成表格形式,再試著填寫了第一頁的賬目,趙知儀已兩眼放光,忍不住贊道,「這果真是好辦法!」
趙知儀這半日顯然是無事,便陪著她,將那半本舊賬,都用新方法全謄抄了下來。
眼見日頭西斜,趙知儀笑著將她掌中握著的筆抽了出來,玩笑道︰「即便是要領工錢的,也不必這麼拼命。」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甩了甩已酸軟無力的手,也玩笑道︰「少東家在此,我又怎敢不拼命干活呢?」
「好了,別寒磣我了。」趙知儀笑著搖搖頭,便把話題一轉︰「來了這幾日,還未給你接風洗塵,是我招待不周。擇日不如撞日,不若就今晚吧。」
她忸怩道,「那多不好意思,我這還沒干活呢,就叫你破費。」
他故意作出一幅生氣的模樣,皺了眉道︰「原不過給你找個地方玩一玩,你就總拿這個來擠兌我。再這麼說,我可生氣了。」
她嘻嘻笑著應道,「不敢了,不敢了。」又玩笑道,「我又怎敢得罪少東家!」
趙知儀作勢冷哼一聲,兩人便相視而笑。待瞧見仿佛鋪中其余人等正莫名其妙地朝這邊看,宋予諾就收斂了笑意,與眾人打個招呼道了別,便隨著趙知儀出了鋪子。
趙知儀帶了她去附近一家酒樓,要了個雅間。那雅間是臨街開的窗。在喝著茶等著上菜的空當中,她便輕輕推開窗,將頭微微向外探了探,瞧了瞧這小鎮的夜景。卻與那次與二少爺逛夜市感覺不同,大概是因為在樓上,便有些居高臨下,超然物外的感覺。一時間,她又有些不知身在何處之感,正有些恍惚呆望著,趙知儀已輕聲問道︰「想什麼呢?」
她未回頭,只喃喃道,「一盞燈便是一個家,我在想,何處是我家。」
象是被她的那種情緒所感染,趙知儀也微微嘆了口氣。
「有時候我真不明白,你在外邊闖蕩得也挺辛苦的,為什麼不回去呢?」他終還是把一直以來的疑問提了出來。
「回去做什麼呢?嫁人?」她轉過身坐好,笑著反問道。
「嫁人有什麼不好?可以有人養著,不必為生活勞苦奔波。」他有些不以為然。
「或許安逸很重要,但我認為自由更重要。」她認真道,「我不喜歡過別人安排的生活。」
「況且」她頓了頓,仿佛有些落寞又繼續道,「我逃婚這麼久,想必那門親事早已告吹。」
「原本你出走就是為逃婚,婚事告吹怎也不見你有半分欣喜?」他有些不解,卻眉眼含笑地望著她。
「這一門親事告吹了,還會再訂下一家。仍是由不得我作主。」她抬眸望向他,繼續道,「那我又為何要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