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是家中僅剩的一只茶壺了,你還要砸麼?」有女人嚷道。
「都砸了才干淨!」有人悶聲吼道。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脾氣該發的也發過了,也該好好尋思該怎麼過日子了。」那女子勸道。
「想過好日子,那你走啊,我決不留你!」那男聲憤憤道。
「你明知道我不會走,為什麼非要說這種傷人的話?」那女子聲音低了下去。
宋予諾忽然發覺,這近在咫尺的說話聲,隱隱有些耳熟,難道是
她不敢想,但突然間已是睡意全無,匆忙披了件外衫,便奔了出去。待跑到那相鄰的院牆之下,說話聲更是清楚入耳。
「害我的是你,守著我吃苦的也是你!你叫我怎麼對你?」言語最後,已是那男子無奈的嘆息聲。
宋予諾終于還是忍不住,試探著喚了聲︰「二少爺?」
旁邊立刻安靜了。那靜默持續了半晌,才有人接口道︰「不知是哪位故人?」卻是那女子接了話。既是承認了身份,那這說話的女子,便是紅玉無疑。
片刻,宋予諾已站到了隔壁那小院內。那是一間四合院,踫巧,二少爺和紅玉的廂房正和宋予諾的睡房隔了一堵牆。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難怪宋予諾尋訪了幾日也未有消息,原來竟是近在咫尺。
眼見那二少爺身上錦袍已換作了布衣,鬢角有些凌亂,面色灰暗,坐在一張椅子上,只神色復雜地瞧著她。
她還在尋思該怎樣開口寒喧,二少爺已自嘲地笑了一聲,冷冷道︰「你該不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宋予諾微微一愣,便正色道︰「沒有人能看你的笑話,除非你心甘情願當別人的笑話!」
聞言,二少爺臉上一陣紅白。紅玉微微一笑,與宋予諾點頭示意之後,推了張椅子過來讓宋予諾坐下,便道︰「我去父親那里瞧一瞧,你們先聊。」
宋予諾知道,紅玉是想留機會給她,讓她幫忙勸一勸他。好在,昔日在高府,她便時常訓他,方才瞧著他那一幅不爭氣的模樣,那教訓他的話不覺已是月兌口而出。待察覺,已隱隱有些後悔,不過現下瞧著二少爺神色倒漸漸正經起來,看來那當頭棒喝還是起了些作用。
二少爺自憐似的,輕輕從自己那傷腿上撫過,邊自嘲道︰「現如今,我已是廢人一個,活在這里不過是拖累旁人。」
「何必這麼說?」宋予諾不贊同地搖搖頭,「你這腿傷,瞧著只是被砸斷了筋骨,若是治療及時得當,當是可以慢慢恢復,切不可自暴自棄。」
「現如今連吃飯都成問題,又哪來的閑錢給我治腿。」他淡淡道。
「誰家也有幾門窮親戚,想想辦法應是可以度了這個難關。」宋予諾寬慰道。
「想當初我們高府風光之時,自是門庭若市;現如今樹倒猢猻散,都唯恐避之不及,又有誰肯相幫呢?」他冷哼一聲。
「果真到了如此窘迫的地步?」宋予諾不敢相信似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