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知二少爺自作主張,先斬後奏將名妓紅玉娶了回來。有去前廳瞧熱鬧,想看老爺夫人如何處罰二少爺的,也有直接跑到二少爺廂房這邊,想見識一番這絕色艷妓的。只不過大少爺想是早有防範,已派了人守在門外,說是任何人不得近前,以免驚擾了新娘子。
高府正鬧得人仰馬翻,門外卻又傳來喧嘩聲。守門小廝待問清來人是誰,放行進來,卻是制絲作坊李掌櫃。跟他來的還有兩名隨行小廝,只見李掌櫃腳步不穩,不及與旁人招呼,便已急沖沖朝前廳而去。
待瞧見李掌櫃那慌亂的神色,大少爺和老爺對望一眼,先強作鎮定引了李掌櫃入座,便問道︰「李掌櫃親自回府,可是出了什麼事?」
「出大事了!」李掌櫃唉嘆著,便把頭午發生的事撿要緊的講了講。
原來,在高府被送親隊伍引起了混亂,大少爺被請回來協調場面之時,那邊制絲作坊便已有不速之客登了門。來人領了十幾個人,強行接手了制絲作坊。坊里工人有不服的,想沖撞起來的,已被人武力制止。還有言語不遜的,也被那人拿出的東西止住了聲。原來,那人拿了作坊的房契地契出來,還有二少爺的親筆字據,說是將兩處店鋪抵押了萬兩白銀。
若只是作坊被強佔也就罷了,問題是高府絲綢莊前不久接了朝廷絲制府在當地分部下達的任務。定于月中交貨,高府制絲作坊原已耗時月余完成了這批訂單。貨物全存放在作坊的大倉庫內,還未及運往綢緞莊。不想出了這檔子事,連著已完工的貨品,被人一起封了起來。
李掌櫃當時在場,眼見人家拿了字據出來,不能辯駁,只有趕緊回府來向老爺稟報。
這還有幾日便到交貨時期,屆時若是交不了貨,耽誤了送貢品進宮,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可只有這幾日便到期,就算找了工人重新趕制,也是來不及,就算花大價錢從別處購買,也不見得能買到夠得貢品等級的貨品。這確是十分棘手。
大少爺冷冷瞧著二少爺,問道︰「該不是你為了娶紅玉進門,便偷偷拿了兩處鋪子的房契地契做了抵押吧?」
二少爺並不傻,在一旁已多少听了個大概,知道自己是入了套,心中悔恨不已,由著幾人目光利劍似的射過來,只低了頭一聲不響。
老爺听說貢品絲綢出了問題,一激動,一口氣未順,便已昏厥過去。夫人又哭著去扶住了老爺。大少爺知現下只能靠自己主事,便強定了心神,溫言安慰道︰「母親,請先扶父親回房休息,事情既然出了,著急也無用,總得想辦法解決。交與兒子處理便是。」
待夫人扶了老爺回房,大少爺朝二少爺冷哼了一聲,便要與李掌櫃相攜離去。二少爺突然一把扯住他,悶聲道︰「大哥你罵我吧!」
大少爺奮力一甩衣袖,再不管二少爺如何自責,便揚長而去。他是打算先去清點一下剩下兩家鋪子的賬面,瞧著能不能調些銀子過來,先救救急,這幾日先高價收購上等絲綢。另一方面,馬上收購蠶繭,爭取趕工,制出幾匹絲綢來。若是到時候,仍趕不出這個數量,那也只有他去扛下這件事,誰叫他是高府長子,又是這件生意的負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