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不如從命。」他接過簫,含在嘴邊,那臉上先前的玩笑之意已去,神情漸漸肅穆起來。只見他嘴唇微動,那樂音便已傳了出來,悠揚婉轉,似曾相識。
宋予諾心中細細想了想,便已知這曲子就是她曾听紅玉吹過的。大少爺和紅玉有過什麼她不敢妄自猜想,不過這曲子,究竟是誰教的誰,倒是件很有趣的事,想到這里,她臉上竟不自覺浮出了半個微笑。
見她嘴角有笑意,他停下來,不解地望著她,微笑著問道,「妹妹想到什麼好笑的事了?」
本覺得說出來不妥,但她心中實在憋悶不住,便還是抿嘴笑道,「這曲子我曾听過。」
他是個聰明人,不必她多說,就已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臉上略微有點羞澀,只一瞬,便已坦然,很爽朗地笑起來,「妹妹真是個鬼靈精。你定是听紅玉吹過。這曲兒是我教她的。」
沒想到大少爺對男女之情卻也如此豁達,並不介意講給她這樣一個外人听。由他那听來的情節,經過宋予諾富于想像的潤色之後,居然也變成了一篇挺引人注目的愛情故事。
想當時紅玉出台之時,也是高朋滿座,那一日,正是百花樓最熱鬧的時刻,多少達官貴人,紈褲子弟,公子哥等,都想一睹這如蓮花般女子的絕世風華。宋予諾猜想,大少爺和二少爺,當時估計也是去湊了熱鬧的吧,雖說沒有頭腦發熱到去為她一擲千金的地步,但眼看著,這樣的人間尤物被別的男人佔了去,估計心里多少都有點不甘和嫉妒。
不過宋予諾弄不明白的是,這哥倆素日都是不合的,倒這次眼光竟又一致了。都說美女如雲,但是又有人說「除卻巫山不是雲」,看來美女也如鮮花一般,雖多數人都愛花,但眾花之中必定有某一種是自己格外喜愛的,所以寶哥哥才有「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的保證和承諾。
那紅玉,雖是絕色,但買她的男人,只知其必定富有,除此之外,是她無從選擇的。可以想到,象她這樣清高的女子,那痛會來的更深切。然而那又是宿命,從她進青樓的那一天起,就注定,她將無從選擇。她的身體,不被這個人佔有,也會被另一人攬入懷中,卻根本沒人在意,她是不是心甘情願,因為她的臉上一樣會堆滿那職業化的迷人笑容。即便那笑有點倦怠,有點清冷,那些被**焚身的男人,只會覺得那樣子更具誘惑力。
素聞青樓中,女子初夜之後,都會休息幾天,當是休養生息。一夜五千兩銀子的高價,奠定了她日後幾年里在百花樓的頭牌地位,畢竟,這個價,目前是沒人能趕超的。身份和地位不同了,自然不必象其他姐妹一樣,去應付那些三教九流的各色男人。而且一般男人,也出不起讓她陪夜的錢,所以,能有幸听到紅玉親奏的曲子,那也是一樁值得向人吹噓的事。
那初夜之後的第二日,送走了她的第一位恩客,她倒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人家花了大把的銀子,自然是要玩的盡興,幾乎是幾夜做的事情在一夜之間都完成了。也沒人來打擾她,由著她沉沉睡去。那丫頭端來的飯菜,換了幾次,到了晚上,她終于起來吃飯了,臉色已基本恢復正常,那倦倦的似有似無的笑意,仿佛在告訴別人,她刻意的平靜這樣她們就安心了,她,應該也安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