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浴巾從衣裙下邊抽出來,在身上裹了一下,就差不多擦干了。自己這樣幾乎毫無遮攔的樣子,而且屏風之外幾步之內就站著一正值青春年少、血氣方剛的男子,想想心中還是相當不安的。不由抬眼看了看,眼見屏風後面的黑色身影,一動也不動,仿佛僵在那里。四周安靜得很,只听到他粗重的呼吸聲好象就在耳邊回響著。
宋予諾慌忙系上抹胸,著上底*褲,心中才略微踏實了一點。那衣裙是淺藍色的,憑心而論,還是相當漂亮的。料子手感很好,模起來感覺很輕柔順滑。頭發已經有些凌亂了,有一縷已經垂下來搭在臉頰上,她干脆解了發帶,將長發披了下來。
她披上那長裙,背轉身子,朝著屋內的方向系腰帶。正系著那繁瑣的帶子,身子卻不由地顫動了一下是他的腳步聲近了。
不待他走近,宋予諾已系好了衣帶,于是趕忙轉過了身。只見他臉上微紅,神色有異,竟不似平時那輕松調笑時的模樣。她心中一驚,不會是他已情動了吧?剛才那一幕如此香艷,他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易了。心知想阻止男人情動,唯一的辦法就是注意力轉移。
宋予諾強壓下心中的不安之感,趕忙擠出個微笑,裝作無意地問道,「那鳳兒姑娘呢?」沒想到她突然問這個,他皺了皺眉,簡短地答道,「早走了。」說完卻又近前一步。她無處躲避,幾乎已處在他俯視之下。
他的喘息,在她臉頰旁游走著,時急時緩。宋予諾心中一陣慌亂,卻強迫自己斂起心神,抬眼望向他,搜尋他的眼楮。
那眼神再不復平日的玩笑和清明,卻仿佛在做著斗爭似的,復雜得很,有些煩躁有些狂亂,還有些迷醉的感覺。離得如此之近,她幾乎能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影子。那一潭深水當中仿佛有一簇火苗奮力掙扎著想要燒起來。
宋予諾只有故作輕松,傻傻一笑,繼續滔滔不絕起來,「沒想到那鳳兒姑娘還是色藝雙全呢。居然能吹出那麼動听的曲子。我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懂樂器的人了。」
他卻愣了一下,回道,「誰說那是鳳兒姑娘了,吹曲兒的是紅玉姑娘。」
她猛然想起他那同樣繡著蓮花的荷包。難道,他和大少爺,同樣都是紅玉的入幕之賓?
這一打岔,他神色漸漸正常起來。宋予諾見狀,就勢一拉他衣袖,嬌聲道,「哥哥,我餓了,陪我吃點東西吧。」在這滿室皆春的內室,實在不太安全,還是出去的好。
象是識破了她計謀,他輕嘆一口氣,笑著搖了搖頭,「妹妹,我還沒好好看看你呢,你就顧左右而言他了。」
「有什麼好看的,這樓里漂亮姑娘多得是,看她們就夠了。」她故作輕松嘻嘻一笑,繼續努力把他往外間拉。
起先,他還堅持著站著未動,待瞧見她略帶惶恐的模樣,不由心中一軟,神色便清明了許多。他頗為無奈地搖頭輕笑一聲,便由著她拉動了自己。
才隨著她走了幾步,他卻突然驚叫道,「哎呀,妹妹衣服上好象有只小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