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諾午休起來,收拾妥當,準備去書房上課。步到門廊上,看到福生和另外幾個小廝,正把西牆下的盆栽搬來搬去的,不知是園中新買的盆栽,還是只在整理。福生抬眼看到她,便沖她點頭示意,她也點頭還禮。
在往書房那邊走時,福生卻又有意無意地近前幾步,用大概只她能听到的聲音警示道,「剛才見到小少爺神色不善,先生小心。」
宋予諾不勝感激,不由對其微微一笑。一邊走一邊尋思著,上午一時情緒失控得罪了那小少爺,不知那小魔星又想了什麼花樣來折騰自己。
遠遠看到書房的門半開著,那小少爺竟端坐在屋內,正對著門的方向,想必是在等她。宋予諾走到門前,有了福生的警告在先,自不敢象往常一樣,冒冒失失就闖進去。
先上下掃視了一翻,沒發現有太異常的情況。正有點猶豫,那小少爺卻先笑嘻嘻地先開了口,「難道今兒先生不敢進來了嗎?」
「有什麼不敢的?!」宋予諾淡淡回了一句。
「是呀,我一個小孩都敢坐在屋里,先生怎麼會不敢進來呢?」這小家伙居然會使激將法了,真不可小看。
雖明知他是激將,不過她這樣躊躇不前也不是辦法。再向前靠近一點兒,終于看到地上,在高高的門坎下邊的陰影里,居然有些小顆粒的東西。可惜宋予諾眼楮一直有些近視,這會兒又不便趴下去仔細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過憑猜測,估計是黃豆之類的,小家伙肯定是想讓她進門時不小心踩到摔跤的。
宋予諾也不點破,只是進門時,把步子邁得大了一點,一步就跨了過去,進去的同時伸手把那半開的門推了一下。在推門的瞬間,她有些不祥的預感,不必抬頭,已知要有東西掉下來了,于是下意識往旁邊一躲。
一只小銅盆從天而降,半盆水潑灑出來,宋予諾雖略有躲避,但仍然有至少一半水潑到了身上。不僅前襟濕了一大片,帽子和頭發也被淋濕了。還有水珠順著頭發滴落下來,心中羞憤不已。那銅盆砸到地上,發出「 」的一聲巨響。
幸好她還有意識躲閃了一下,這身上已經濕了一半,如若不然,那必定變成落湯雞。
她心中惱怒至極,低聲喝道,「你過來!」
那孩子仍舊嬉皮笑臉地,「我才沒那麼傻呢,我還要趕著出去叫人都來看落湯雞呢,嘻嘻!」見她伸手想抓他,自己就要往門口溜,卻被一人堵了回來。
原來是福生,不知他是不是听到聲音就跑來了,還是因為擔心她有事,一直在不遠處候著。
宋予諾很窘迫地望他一眼,心知自己眼下是多麼狼狽。身上濕成一片,卻還被迫要跟一個小孩糾扯不清。臉上濕漉漉的,也不是水還是淚。
「不知小少爺這是要到何處去?」福生只神情很復雜地看她一眼,便轉向小少爺問道。
「我要去叫人來看熱鬧呢,你來得正好,去幫我把那些閑著的人都叫來」還沒等他話聲落,小魔星已被福生一把揪住。他一邊伸腳把那門在身後關上,一邊把小家伙拖到了屋中間。
那小孩兒還一個勁地在他掌握中扭來扭去地反抗著,「快放我下來!你要做什麼?!我是少爺,你敢拿我怎樣?!」
「我不敢拿少爺怎麼樣,只是你太無法無天了,想替先生教訓你一下。」福生冷冷接口道。
「來人呀,救命呀」那小少爺竟被他嚇住了,想大聲喊叫,福生卻已有防備,及時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卻伸入懷中,模索出一顆藥丸來。
「這是什麼?」宋予諾奇道。
福生也不答,只一手猛捏小家伙的下巴,她正待阻止,他已迅速將那藥丸拋入小少爺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