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來高府之後,認識的這些人,其實說來,對她最友善的,自然要屬那叫映雪的漂亮丫頭。只是映雪對她不僅是好感那麼簡單,宋予諾怕映雪是拿自己當翩翩佳公子而愛慕上了她,那又將是一份還不清的人情債。
正為映雪煩惱著呢,一抬眼發現面前一人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如若不是宋予諾及時收腳,竟會一頭撞上去。這風流少爺感情這會兒又沒事做了。她心下不禁煩躁不安,暗想該如何月兌身。
那二少爺卻先發了話,「林先生在想什麼這麼出神,險些驚擾了本少爺。」
切,誰驚擾了誰還不一定呢,不就仗著自己是主人,就顛倒黑白麼。宋予諾心中雖這樣嘀咕著,嘴上卻只有趕緊賠罪,「小人見過二少爺。請少爺恕小人驚擾之罪。」
「好說好說,」他做出一幅大度的樣子,輕笑起來。宋予諾正待趕緊離去,不想他話峰卻又突然一轉,「先生還不曾告訴本少爺,在想什麼呢?」
她想什麼,不便也不想告訴他。正在尋思如何推月兌,他卻又接道,「難不成,先生也在想女人?」言畢,臉上現出那一幅仿佛了然的微帶委瑣的笑來,頓時讓她渾身不自在起來。
宋予諾沉默了片刻,心中已有了主意,于是冷言答道,「少爺終日流連在溫柔富貴鄉中,自然想的多是女人。而在下出身貧寒,無福消受美人恩,也只有想些詩詞歌賦的東西權當修身養性了。」
「哦?那不知先生又想出了什麼好詞佳句呢?可否說來一听?」他仍舊笑眯眯地看著她,饒有意味地問。
這可你自找的,可不是我對你不敬。宋予諾心中不知怎麼的,突然來了勇氣,那忍了很久一直想用來訓斥他的句子,終于還是月兌口而出︰
「人必自重而後人重之!」
他愣了一下,卻也未著惱,面上卻仍笑著,接著問,「嗯,受教了,還有嗎?」
「逢人話天命,自重如千鈞。」她冷然接道。
「怎麼都是叫我自重的,還有其他的嗎?」他竟仍沒有動怒。宋予諾不由心驚,這人的偽裝功夫真夠高的。不知這次得罪了他,他會如何秋後算帳。
「既然少爺您這麼好學,那就再送您一句吧不自重者取辱,不自畏者招禍,不自滿者受益,不自是者博聞。」趁他還在尋思之際,她已匆忙轉身離去。
宋予諾匆匆趕去書房,那二少爺竟也沒再追來。只見小少爺已經來了,在屋里不老實地翻這動那。還記得老家有句俗語,叫做「三六九,嫌死狗」。意思就是說,三歲、六歲和九歲左右大小的孩子,連狗都嫌,不討人喜歡。此話真是不假。
見他這樣散漫慣了,心中自然不喜。平時都忍住了沒多嘴,今個兒卻不怎麼的,不知是不是讓那二少爺壞了心情,雖不時告誡自己別出力不討好,可職業習慣還是讓她忍不住數落了他兩句,「小少爺,做學問就要有做學問的樣子,請規規矩矩坐在書桌前!」
「哼,先生一來就向我發脾氣!」那小少爺也不是吃素的,竟說翻臉就翻臉,一揮手就把桌上的茶杯甩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