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府這些日,也有意無意地听說了不少事情。原本是宋予諾是安心在自己房中呆著的,後來發現時間真的很難打發,便也開始串起門來。想來府中下人,閑來無事時,也需要主子們的八卦新聞來娛樂一把。而她畢竟也算是下人,他們講這些話時,也不避諱她。
原來府中這三位少爺都是大夫人所生。原本夫人的貼身丫環梅香被老爺收入房中,不想不多時竟懷了孕,這時候夫人也已懷了二少爺。待梅香接近產期之時,老爺要出去辦事,大概半月才能回轉,叫夫人好生照顧著梅香。夫人滿口應承著,老爺放心離去。
不想等再回來時,梅香已經不在了,而夫人挺著大肚子,面色凝重地就要跪倒在地,老爺慌忙扶起夫人,問所為何事。夫人哀聲道,不想梅香這孩子福薄,竟在生產之時難產而亡,大人孩子皆不保。棺木在家停了幾日,見老爺還不回轉,只有先葬了。
老爺悲憤不已,要去查看那棺木和墳地。夫人竟哭倒在一旁,「為妻知道老爺愛她至深,但是難道我懷的就不是你的骨肉,你這樣置我于不顧。讓我情何以堪?!」
老爺只有先扶住夫人。事後,老爺竟真的去那墳頭看過幾次,還灑過幾滴清淚,為那未出世的孩兒,和那可憐的丫頭。開頭幾年還去,到後來就去得少了,再後來又收了新的丫頭,那梅香也就淡出了他的記憶。
那第二任姨娘姓趙,生了個女兒,早兩年已經嫁了。那趙姨娘為人低調,很守本份,終日悶在房中也不太出來,夫人倒也容下了她。而那第三任周姨娘懷孕幾次都流掉了,這幾年竟不再有懷孕的跡象,不知是老爺去房中少了,還是身子已經流空了。而且她性子也不好,不得下人待見,老爺漸漸也對她失了興趣。或許是老爺年紀大了,對這方面要求淡了還是看孩子們都成人了,不便再那麼任性風流,竟收斂了許多,這些年也沒再納妾。
不曾想過,那夫人,事隔多年,竟還中年得子,生了這個小少爺,自然更是寶貝得不得了。
一次他們正講得起勁,宋予諾忍不住嘲道,「你們年紀也不大,這些陳年舊事,你們從何得知?多是道听途說吧,沒根沒據的。」那小廝立刻辯解道,「這些可不是我瞎說的,都是莊叔告訴我的。莊叔你知道不,在府上呆了有二十多年,前不久才回鄉的。」
不等她說話,那小廝又接著開始滔滔不絕地講,「那老人家,眼楮可真是雪亮,在府里呆這麼久,什麼事沒見過,什麼事不知道?那些主子們自以為有些事神不知鬼不覺的,其實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宋予諾來這里之前,就是個挺不愛八卦的一個人,只終日守著電腦過日子,串門都很少。難怪後來換了學校,听新同事講起自己原校里的風流韻事,她瞪大了無知的眼楮,她們都很驚異她竟然什麼都不知道。原以為只女人愛東家長西家短地傳播這些八卦新聞,不曾想過,男人們也有這種嗜好,大概是那時候沒什麼娛樂手段,又不能看電視又不能玩電腦,只有靠嘴巴娛樂了。
不過心想都說「禍從口出」,還是提醒他們一下為好。宋予諾這樣想著也就這樣做了,「提醒各位兄弟一句,別只逞一時口舌之快,小心禍從口出。」
那正在演講的小廝,也明白她是好意,不過打斷他的即興演講,他多少還是有點掃興的。「多謝先生提醒,小的明白。那今兒就到這吧,睡覺睡覺!」他做勢伸了個懶腰,就往那通鋪上一躺。其他人見狀也就只有散了,各去洗漱。
宋予諾準備回房,那福生竟跟了出來,有意無意在她耳旁留了一句話,「原來先生也是謹小慎微的人。」
「是又如何?你又何嘗是那種灑月兌的人,不一樣睚眥必報。」說了這話,她竟隱隱有些後悔,一直告誡自己要就事論事,這樣才能以平常心待人接物,而不知怎麼的,一見那福生陰沉的面容,宋予諾就覺心中不喜,只想刺他兩句。
他竟沒有生氣,只沉聲道,「我張福生,雖不算什麼正人君子,也斷不是奸邪小人。人若有恩于我,我定當涌泉相報;人若犯我,我也必定十倍奉還!」
宋予諾心下一寒,心想幸好自己好象還不算太得罪他,這種人還是敬而遠之的好。看他那陰郁的眼光,指不定哪天真的得罪他了,被他害死了,她都不知是怎麼死的。
想不理他,正待舉步向前,又一句飄了過來,「其實先生還是個熱心的人。」
「呵呵,過獎,不敢當。」宋予諾一邊干笑了兩聲,一邊步入房中,不再理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