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諾恍惚間感覺象是還和從前一樣,和表哥拉著手,出去玩的情景。她很享受那種溫情的感覺,所以沒有掙月兌他的手,任由他拉著往前跑。轉了兩次彎,終于跑到了那條最繁華的大街上,她很驚奇地看到路上居然還有夜市,到處都亮著燈籠。
想以前宋予諾也會在飯後出去散步,逛夜市,自從來到高府,當了下人,有宵禁,就沒那麼方便出門了。每天晚上只是在園中略微轉一轉,就該歇息了。
到了這條大街上,來來往往有不少路人。他也就松開了手,自己走到了前面。手上剛才被握出來的余溫,一會兒就在秋風中散去了,她心中竟然有些悵然若失。她對自己說,或許她只是喜歡那種牽手的感覺。
「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想當初她甚至忽略了後代的優生問題,決心和表哥在一起,或許只因他在最適當的時刻牽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宋予諾已決定把自己的未來交給他,他卻不知道珍惜,把她和他唾手可得的幸福拋諸腦後,而非去追求那水中月鏡中花。當然,這也許只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她所認為的幸福,卻並不是他想要的。
自然,對于唾手可得、日日得見的東西,哪怕再好,哪怕心中如何溫暖安適,想必眼中也是平靜無波的;又怎敵得過那種如獲至寶的欣喜帶來的悸動呢?她已知曉,她不是敗給了紅玉,而是敗給了她與他天長日久的熟悉和親近。
從心理學的角度講,越是可望不可及的,越是若即若離的,反而更具誘惑力,吸引著你去一步步靠近,不停地苦苦追尋。至于追尋的結果如何,那是紅玉與他的緣份深淺的問題,卻已與她宋予諾無關了。除了惆悵和遺憾,或許還有一點點感傷和無奈。
也許,還有一點自憐之意。花開只為一人,待到滿心明媚,爛漫滿樹之時,卻驚覺賞花之人已被別處的芬芳駐留了目光,牽引了腳步。他不舍得辜負美人如玉,卻已辜負了她的灼灼芳華。
正暗自感傷著,只見對面一輛馬車奔馳過來。她還沒反應過來要躲,已經被人拉到路邊,二少爺那雖有點不耐煩,卻是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想什麼呢,車來了都不知道躲!」
眼見自己差不多是半靠在他懷中的,宋予諾心下頓覺有些慌亂。她略微定了定心神,就立刻站直了身體。象是為了掩示什麼,她做勢伸手拍了拍身上被那馬車揚上的灰塵,淡淡應道,「在想一個故人。」
「呵,你想的人是男子吧。」他輕笑一聲,「想不到,妹妹已經有意中人了。」
「那又如何,他卻不喜歡我。」她悶悶答道。也不知怎麼了,這麼私密的問題,她居然在這風流少爺面前都說了出來。難道是因為他那笑容里的親和之意,讓她放松了警惕和戒備?
「妹妹冰雪聰明,又明艷動人,他難道是睜眼瞎子,竟會不喜歡?」他微微皺了眉,嗤笑道,言語中頗有不平之意。不管他為她打抱不平是真是假,但那兩句稱贊的話,她听了卻極是受用。
心情不由好起來,宋予諾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想不到二少爺說起俏皮話來也這麼動人。」
他們順著街一直向前走去,她也沒問要去哪里,只是跟著他一路走著。沿路有些小商小販在賣東西,還有擺攤賣熟食的。那不時從攤位中裊裊升起的熱氣,帶著些家居的感覺,使得這深秋夜色也有了融融暖意。
突然有一股特殊的氣味傳來,宋予諾立刻興奮地大叫起來,「有賣臭豆腐的!」
二少爺微微一愣,問道,「原來你也愛吃臭豆腐啊?」
宋予諾舌忝了舌忝嘴唇,感覺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臉上難掩興奮之色,只不住地點頭,「是呀是呀,這臭豆腐雖然味道是難聞了一點,吃起來卻真是很香。」
「想吃嗎?」他笑著問她,眼中滿是寵溺。
宋予諾突然就有些恍惚,好象又是表哥在陪著自己,而她根本不必跟他客氣什麼。于是她很隨意地拉著他的衣袖,撒嬌一樣地搖了搖,嬌聲道,「三哥,我要吃,快給我買!」
他微微一愣,卻未動聲色,只是很自然地從那小販接過幾串臭豆腐,然後掏碎銀付了帳。宋予諾注意到他那裝錢的荷包,上面竟也繡著蓮花。
「三哥是誰?是妹妹的意中人嗎?」他一邊把臭豆腐遞給她,一邊側了頭,裝做無意地問道。
宋予諾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一時情急,竟然叫錯了稱呼。臉立刻又紅了起來,好象偷了東西讓人現場抓住了一樣難堪。
不待她回話,他卻又笑了,「不管是誰,我得謝謝他,至少讓我見識到了妹妹最純真的一面。」
突然間,她卻煩躁起來,用腳踩了一塊碎石,在地上磨來磨去,悶了半晌,也未成言。他隨著她的目光,也盯在她的腳尖上,眼見她的腳尖時而用力,時而又放松,仿佛在和誰較著勁。他正在考慮是不是另起個話題差開話去,她卻已抬起了頭。
她抬眼望著遠方,目光有些空洞,悠悠道︰「三哥是我表哥,我們一起長大的。」宋予諾心中終是有些過意不去,好象方才利用了他似的,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就剛才那一刻,才是最真實的你吧。」他望著她,輕聲道。在月光照映下,他眼中仿佛隱隱有光,「妹妹你可知道,那可比你平時一幅老學究的樣子可愛多了。」
「我平時很象老學究麼?」她紅著臉低聲問。
「很象。」他眼中又開始有調侃之色,「特別是你訓我的時候,就更象了。」
想想平時好象是挺道貌岸然的,大概是職業習慣,宋予諾總習慣于拿一些原則來自律,想以身作則,卻不曾想過,那些或許只是自己一時的偽裝。而且,有調查文章表明,教師都有的一個職業習慣,就是喜歡訓人,且不分場合。她好象是已訓過他好幾次了,難得他還未曾真正著惱。
想到這里,她略略有些難為情,便抬眼望向他,卻見他仍是嘻嘻笑著望過來。
她自己也覺得好笑起來,瞟了他一眼,便撲哧一下笑出了聲。「那也是你活該,誰叫你總是一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