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采用了講故事的方法,那小少爺听話了許多。再加上又不象學校里那樣有升學壓力,夫人不也說了麼,只要小少爺玩得開心就行。宋予諾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何必那麼認真還出力不討好。哄得他開心了,她日子也就好過了許多。心情好了,自然更有心思去想方設法哄他開心。這師生之間漸漸便有了些良性循環的意思。
有時候她會折個小青蛙、紙鶴之類的東西給他玩,總是會讓他興奮半天。或是用簡筆畫技巧,教他幾筆勾勒出屋中常見事物,他也頗感興趣。這些可都是小學老師們哄學生的必備技能,宋予諾自是手到擒來,毫不費力。
這一日下午,又是早早結束了課,就放小少爺出去玩。宋予諾自己得了閑,又開始溜起來,邊走邊就在心里把那些古詩什麼的再重溫一遍,生怕來這里多時,沒書可查看,會漸漸忘了那些千古名篇,那可是一筆非常寶貴的財富。
園中落葉已經有些厚度了,踩上去竟也發出了唏唏碎碎的聲音,她這才驀然驚覺,來府中真的有些時日了。常言道,一葉落而知天下秋。記得在學堂之時,三哥已然說過,這月末就是她的生辰,日期竟和她真實的陰歷是一樣的,這確實讓宋予諾很是驚奇。
可這里沒有日歷也沒有手表,宋予諾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時間和日期的概念。不知是不是已經過了生日了,心下正在暗自猜測,正巧踫到張福生出來,想起昨夜他為自己說話的事來,言語之中也不由得客氣了幾分,「張兄,打擾一下,小弟有一事相問。」
「先生不必客氣,只要我張某知曉的,一定如實相告。」張福生也一臉的正兒八經。
看他那麼鄭重的樣子,倒弄得宋予諾不好意思起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我忘了今兒是什麼日子了,你知道麼?」
看來他也沒想到這教書先生竟連日期都弄不清楚,不知道怎麼過的日子。他臉上表情變得輕松了許多,「今兒是九月二十九了。」見她听到之後,神色黯然,又接著問道,「怎麼,是個很重要的日子嗎?」
「哦,是我一個故人的生辰。」她推月兌道。
「多謝張兄相告。告辭!」宋予諾一邊行禮致謝,一邊走開去,心情說不上是悲是喜,喜的是生辰恰巧是今日,還能抓住個尾巴;悲的是,無論現實還是這里,親人都無法陪她過生日。一路走著,自己都感覺那腳步竟也和心情一樣落寞。
才轉到假山附近,遠遠看到那邊有一熟悉的身影,仔細一看竟是那風流二少爺。宋予諾略微猶豫了一下,就閃身躲在了假山之後。想起上次他糾纏之事,心中就憤恨不已。她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樣的人咱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宋予諾相信他從那個角度是看不見她的,而她從假山亂石之間的縫隙卻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在做什麼。想等他走開了,她就出來。卻見他左顧右盼了一番,眼見無人,竟自鑽進了大少爺的房間。那大少爺平時都住在鋪子里,這幾日不知是回來做什麼的。瞧二少爺那偷偷模模的樣子,估計房中是無人的,那他跑進去是想做什麼?
宋予諾心下不覺好奇起來。雖然心下還在告誡自己,不要多事,腳卻不听使喚,還是帶著自己躡手躡腳跟到了大少爺房間外。听到里面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她也學了古人的辦法,用食指沾了點口水,把那薄薄的紙窗戶輕輕捅了個小洞,然後就微微從窗下探出一點頭來,費力地從那小孔里往里看。
果然,那二少爺是找什麼重要的東西,見他在一些紙質文件之類的東西里翻著,宋予諾心想,難道他找的也是文字材料?大概是這種偷看的姿勢太累人,突然覺得腿一陣酸軟,差點站不穩,而腦袋正巧撞到窗稜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宋予諾心下一緊,壞了,要讓他發現了。只听屋里傳來二少爺驚慌卻又嚴厲的低喝聲,「誰?!」
正當她不知所措之時,嘴竟被人從身後捂住,接著身體也不由自覺地被人向後拖去。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那人塞進了這房間的衣櫃之中,緊跟著那人也擠了進來,無聲地關上了櫃門。宋予諾心下雖仍慌亂,這時已知此人是在救她。
那櫃子里原本就有不少衣服,空間那麼狹小,他們倆人幾乎緊貼在一起。憑他剛才拖她進來的力氣,宋予諾心知這一定是個男子。自從到這個時空,她還從沒和哪個男子靠得這麼近過。她能感覺到那人身上的熱量透過薄薄的衣物傳遞過來,不由得臉又燒起來。
只听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試探著走進來,在屋中來回走了幾步,又步了出去。還听那人嘴里嘟囔著,「明明听到有聲音,怎麼就沒影了。」
宋予諾在櫃子里,大氣也不敢出。心下直為自己的好奇心而懊悔。只覺得那人的呼吸象只調皮的小鷹,在自己頭發上空盤旋著。心中有些慌亂,心竟也跳得快了數倍。心想,那心跳聲不會大到讓別人也听到吧?
正在這時,听到屋外有小貓「喵嗚」叫了一聲,那二少爺聲音頓時輕松起來,「原來是你這小畜生,竟嚇了本爺一大跳!」接著听到一聲悶響,再是小貓的一聲慘叫,然後嗚嗚地漸漸遠去。心下猜想,估計是二少爺踹了小貓一腳,那小貓吃痛逃開了。
宋予諾心下不由得為那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小貓打抱不平,便暗暗咒罵著,「你這惡少,明明自己做的是那見不得人的勾當,竟還拿小貓來撒氣!真是可恨!可恥!」
心中感激小貓的同時,忽又想起了剛才救自己于危難之中的這個男子。不覺滿懷感激地抬眼望向他,沒想到,這人竟是張福生。宋予諾正想向他道謝,他使了個眼色,她才明白,他們還未曾月兌離危險。
只听那邊二少爺又走回大少爺房間,不知是否把那爛攤子收拾了一下。他們正待離開,卻听到遠處又有腳步聲傳來,有丫環在招呼著,「大少爺您回來了。冬梅見過大少爺!」
他們只有繼續躲著,仍舊擠在一處。宋予諾抬眼望去,看到他好象也有點不自在,不過他膚色較暗,就算臉紅應該也看不出來,不象她,稍微一害羞,就粉面桃腮了。這幾乎都成了公開的秘密,要不也不至于讓人以此來取笑她不象個男人。
听到二少爺這邊已經走出了房間,迎上了大少爺,「大哥,好久不見。可讓小弟想死你了,這不,早早就來你這兒候著了。」
「是麼,為兄真有些受寵若驚了。那咱們就進屋好好聊一聊吧。」听著兄弟倆客套著,她竟覺得很假。不知是覺得二少假還是覺得兩人都假。
只听倆人進了屋。大少爺說,「你想是來了有一會兒了,不知在我這找到什麼感興趣的東西了沒有?」大少爺問得很有深意。
「大哥真是說笑了,我哪是為什麼東西來的,只是大哥日夜在外為家用奔波勞累著,我心下不忍,想幫大哥略微分擔一些罷了。」
「是嘛,這麼說,我得感謝賢弟的好意。」大少爺對二少那翻假話,竟也不置可否,「不過我听說,你最感興趣的是百花樓的姑娘們,怎麼突然又對做生意感興趣了?」
「那是小弟以前不懂事,只知道在溫柔鄉中虛度光陰,現在知道了,要做人就得象大哥這樣,把家里的擔子挑起來。」
……
听到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不冷不熱地爭執著,知道一時半會兒他們還結束不了,宋予諾也知此地不宜久留。只有悄悄趁外面沒人,趕緊溜掉。出來後,她細想一下才反應過來,為什麼剛才自己躲藏的那間屋子沒人去了,而且櫃子里還都是女裝,應該就是那位已出閣的高府小姐曾經的閨房。要不然,換是另一間屋子,還真不知躲哪合適呢。
她心中不由得感激萬分,想向福生致謝,他卻只淡淡一笑,徑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