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屬下失職……」
侍衛首領滿臉通紅,頭幾乎垂到地下去。
先是讓人混進了府里,趁點燒死少夫人,接著吧,審個人還得少夫人出馬。
可等到他帶著人趕到那兩個爭先恐後的說出的一個地方時。
那院子里哪還有人存在?
甚至連院子都轉手賣了,他也去官府查驗過,房屋過戶文書什麼的是真的,但名字卻不一定是真的,而且,一個很普通的名字,基本上就是張三李四之類,就是有那兩個人所說的大概的相貌,可誰傻的用真面孔去做下這種殺頭的事?
基于以上種種,讓他們去哪里查?
可查不出就是失職,這一連串的打擊之下,侍衛首領恨不得自個暈死過去。
「我本來就沒抱什麼希望……」
「呃,少夫人您的意思是……」侍衛首領也不傻,腦中一轉已經想通,稜角分明剛毅的臉上多了幾分懊惱,伸手照著自家腦袋上用力捶了下,他最近怎麼變的這麼笨?
「不怪你,是你太緊張了。」低低的一聲笑,指月復在杯沿上輕輕的轉著圈,冷清一眸光流轉,透露著的是本該如此的篤定,不管事成與否,那些人還能在原地等著?之所以讓他帶人過去一趟,不過就是想讓他自己死心,以及給外人的人造一種勢罷了,讓人知曉鎮國公楚府被人趁火打劫燒了屋子,欲對府中女主子不利!
相信用不了幾天皇上那里便會收到一些折子的。
父子皆在邊疆為將,浴血拼殺,他們的家人卻被人暗害?
看似針對楚夜辰父子,可實際上那些武將心里都會思量一番的。
相同的情形若是換在他們身上呢?
他們會想,會考慮,而皇上同樣的也會想。
若是當真寒了武將的心,後果……
而子事了。這就是冷清一想要的效果!
所以,她在事發次日便讓櫻桃等人把消息傳了出去。
而當晚鎮國公府的那場大火,也是瞞不了人的。
索性便由著外頭的人去議論吧。
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盡量讓府中的人小心謹慎,同時再趁此機會把某道本就渾濁的水攪渾些,再攪渾些!
叮囑了侍衛首領幾句話,冷清一想起了那兩個人,「那兩個人你打算怎麼處置?」
「正想請問少夫人……」
「送去官府吧。」留在手里也沒什麼價值,就讓官府去頭疼吧。
「屬下遵命。」
那侍衛首領躬身一禮便欲退下,卻被冷清一給喚住,「這件事不用和世子爺說了。」
「可是,可是屬下已經飛鴿傳書送了出去。」
侍衛首領一臉的尷尬,額上冷汗一點點滲了出來。
「送出去了?那就送出去吧。只是,」眉微挑,美眸輕咪,明明依舊是慵懶的靠在椅子里,手指轉著茶盅,可身上卻是驀的憑空散發出一種凌厲和凜冽,定定的望著那侍衛首領,直待對方忍不住垂下眼,伸手擦了把頭上的冷汗之後她始滿意的抿唇一笑,「也不過是小事,告訴就告訴了,只是下回記得你現在的主子是我,就是你想和世子爺說,也得先和我說一聲,不然……」
平靜而淡然的聲音,硬是讓那侍衛首領繃緊了身子,心頭一陣陣的狂跳。
垂頭,低眉斂眼,「屬下該死,屬下謹記少夫人教訓。」
他最近怎麼總是辦蠢事?
出了清心院的侍衛首領站在院門外,感受著頭頂暖洋洋的光芒,一陣的心悸。
想著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世子爺臨走之前怎麼交待你的啊,萬事且听少夫人的吩咐……
他真是笨蛋!
又想起剛才冷清一身上陡然而現的那股氣勢,甚至讓他這個在戰場上搏殺過的男人都覺得心驚,平靜背後的凌厲和犀利,讓他驀的想起戰場之上的世子爺……
清心院是不能再住了,冷清一索性搬到了清心院旁邊的暖雨閣。
雖不及主院的華麗奢侈,但卻比她之前的清心院要好多了。
而且布致上極是雅致,假山流水上架了拱橋,最為特別的則是臨窗不遠便是一處荷花池,雨打芭蕉聲聲響,閑來臨窗听雨,夜來賞雪,端的是雅致精巧。冷清一雖不甚在意這些身外之物,住哪不是住,吃什麼飽了就好,但哪里有人當真不喜歡好看的景?
天色漸漸轉涼,轉眼已是八月底。
期間皇後派人前來安撫了一番,皇上也派人賞賜了不少的東西。
又特命人傳了口喻︰特要好生查徹,把真正主謀伏案才是。
冷清一對于這些官場上的門面事不感興趣,讓她覺得開心的是帝後先後送的那些金銀珠寶以及各色補品︰值錢的珠寶啥的直接被冷清一給收到小私庫,補品麼,先放著,以備一時之需。至于那些綢緞布匹……
統統被冷清一吩咐拿出去給兩娃以及府里幾位主子做了冬季的衣裳。
「少夫人,您的茶。」
青杏捧了茶掀簾走進來,便看到坐在窗前發呆的冷清一,趕緊上前兩步把茶放好,又小心的關了窗,扭頭對著冷清一不禁埋怨般的嘟了嘴,「少夫人您又披風也不穿就開著窗子坐在這里,都說了如今天兒是越來越冷,您還不听,非得哪天著了涼才好,到時喝藥受苦遭罪的還不是您自個兒?」
「我才坐在這里,你就一通嘮叨,真真的不得了,以後不知道誰敢娶你。」
「少夫人。」青杏跺跺腳,臉卻騰的紅了起來。
抿了口茶,望著茶湯中來回舒卷的茶葉,冷清一略揚了揚眉,「老夫人那邊可好?」
「少夫人您就放心吧,奴婢親自盯著呢,一應物什絕不會虧了老夫人那邊。」
「這就好,別讓人說我虐待老人家。」
聳了下肩,往嘴里丟了瓣橘子,隨便就苦了一張臉,「這橘子怎麼是酸的?」
「酸的?不會吧,奴婢和水蓮姐姐特意挑的又大又甜的呢。」
「嗚嗚,酸的,拿走拿走,趕緊的,別讓我再看到它。」
有誰知曉天不怕地不怕的冷清一獨獨最討厭一切酸的東西?
皺眉看著小丫頭把碟橘子撤下去,又連喝幾口茶漱口,冷清一的臉還是苦色的。
順勢瞪一眼青杏,還有這個,當初她怎麼一時大意想了這個名字?
最討厭這些酸不拉幾的東西了。
門外響起小丫頭的聲音,「少夫人,管家求見。」
「問問他什麼事,有事趕緊說。」心情正不好呢,她這會誰都不想見!
「回少夫人話,府衙的人來了,說是有要事求見少夫人。」
「讓他們在偏廳侯著,我一會過去。」
「……是。」
簾外沒了聲音,半響後冷清一方滿臉哀怨的坐起身子,掃了眼拿著衣裳站在旁邊的青杏和水蓮,沒好意的扁扁嘴,「還愣著做什麼,把衣裳拿過來呀,難不成你們是想我就這樣出去見人?」她是沒所謂,怕的是傳出去後又是一番新的謠言了。
盛都的勛貴皇室夫人啥的都死光了麼?
怎的就她一個被盯的死死的呢。
真是氣死她。
越想越郁悶,望著鏡子中如花般的嬌顏,冷清一猛的出手把鏡子拍翻了過去。
前廳登門的是衙門吏部的四品小官,管家親自奉了茶。
心里則暗自叫苦,少夫人千萬別像之前晾那宮家大爺一般半天不來呀。
雖這幾位主的官級品階都不高,但職權卻是實打實的。vbm1。
鎮國公府不怕他們,可有句話說的好,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吶。
直到三盞茶過後,遠遠的冷清一的身影出現,管家才暗自松了口氣,還好來的不算太晚!臉上堆滿了笑,管家起身一禮,「劉大人,我家少夫人到了。」說著話已親自過去打了簾,「少夫人您請。」
「楚少夫人,劉某有禮。」
他的官餃低啊,而且這些勛貴宗親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好。
「劉大人無需客氣,坐。」
雙方落坐,櫻桃親自捧了茶退去門外侯著,管家此時也退了出去,屋子里只余雙方兩人,看著微板了臉面容肅正的劉大人,冷清一端了茶輕呷一口微微一笑,「不知劉大人登門所為何事,可是找到放火燒我楚府的真凶了?」
「這個,卑職慚愧……」
「無妨,這事本就是大海撈針一般,只要劉大人時刻記著就是了。」
催也沒用,而且她也不以為官府能把這事給查個水落石出。
靠這些官府保護?
說不定她都能再死上幾回了!
再說了,這事冷清一也是真心的沒放在眼里。
她是這個心思,可落在對方眼里卻是成了豁達和寬容,劉大人感激的一拱手,「多謝少夫人體諒,下官定會早日破案,查出主謀真凶,給少夫人一個交待的。」
「那我就等著听劉大人的好消息嘍。」
似笑非笑的咪了下眼,冷清一不以為的挑了下眉,慢條斯理的開了口,「那麼,敢問劉大人此次前來,所為的是……」即不是上次放火的事,她好像和官衙的人沒什麼直接的聯系吧?
「下官前來,是有一事想要和少夫人求證。」
「劉大人請講。」眸光微閃,冷清一若有所思的看向對方。
「敢問少夫人,此玉釵,可是少夫人所有?」
望著對方自袖中緩緩遞過來的玉釵,是一只雕竹碧玉鏤空嵌金花簪,做工極是精致,晶瑩剔透,花蕊層次分明,似一朵鮮花般迎風而顫,細細的拿在掌心把玩半響,冷清一微微的頷首,「這釵子是一對,是世子爺當年送我的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