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的相處,讓狄亞和費爾斯的配合相當默契,堪稱完美。費爾斯的恢復之光一個個砸在狄亞身上。狄魔武雙修的優勢此時一顯無余。遠的用魔法解決,近的用匕首。亞則像一個殺戮機器一樣,收割著生命。而有夜辰星這個神射手做掩護,狄亞更是毫無顧忌。
林不塵那邊也差不多。多年的配合,讓林不塵和愛爾協同猶如一人。愛爾依舊負責防御,而林不塵則成了這暗夜中名副其實的死神。加之多羅的助陣,自是勢如破竹。
天微微亮,晨霧竟呈現出淡淡的粉色,風中飄過陣陣的血腥味兒。狄亞幾人匯合到了一處。愛爾和林不塵由于魔法力和體力透支的厲害,坐在地上,臉色都不太好看。費爾斯由于長時間支持狄亞,也是疲憊不堪。狄亞白色的衣服已經被*涸的血跡染成了褐色。臉色更是看不出來。因為,此時狄亞的臉上滿是噴濺的血跡。狄亞並未坐下來休息,不是不累,而是麻木了,感覺不到累。生命真是脆弱,前一秒還鮮活的生命,下一秒便在她的手下消逝。什麼時候,自己也變得殺人不眨眼了?呵呵,像自己這樣雙手沾滿鮮血的人,只有下地獄一途方可贖罪吧。可是,她不後悔!
林不塵幾人都感覺到了狄亞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冷然的氣息。
「狄亞……」林不塵擔心的喚了一聲。
狄亞聞聲,扭頭看了過去。林不塵在狄亞的眼中看到的是毫無感情的冷酷。
「咦?殺氣!小狄亞不錯嘛,竟然產生殺氣了呢。嗯,有潛力。」多羅解除了戰斗狀態,繞著狄亞轉了兩圈兒道。
「殺……氣?」愛爾迷茫的看著狄亞。
「那是什麼?」費爾斯也不明所以。
「只有殺過人的人才會產生的一種氣場。有些人只殺一人便會擁有,但更多的人是殺很多人之後才有的。而且每個人的殺氣是不同的哦。」多羅當起了現場解說。
「不同?」這回連林不塵都好奇了。
「這和一個人在殺人時的心境有關。就像我,我的殺氣是狂暴的。因為魔獸之間的撕殺幾乎都很狂暴。小星星的,則是凜冽的。那是身經百戰的戰士才會有的冷血與淡漠。小狄亞的嘛,是純淨的。嗯,可能是她殺人的時候心如止水吧。殺氣可以用來壓制、打擊對手,但同樣,若是實力不如對方,也會被對方的殺氣傷到。當然,這些都是能將殺氣收放自如之後的事了。小狄亞還早著呢。」多羅難得的耐心。多羅對狄亞的殺氣也很感興趣。她的殺氣竟如此純淨,沒有一絲負面情緒。難道她在殺人的時候一點感情都沒有麼?按理說,應該會有憤怒或是不忍之類的吧。一個正常的人,怎麼可能瞬間摒棄所有的情感,以平靜之心取人性命!
狄亞簡單的用魔法清洗了下,換了身衣服,淡然道︰「如果歇好了,就上路吧。」她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呆了。
由于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眾人並無馬車可雇,只能徒步前行。在走了整整一天之後,堪堪在天黑之後趕到了一個小村子。和之前的村子差不多,無論是規模,還是村民看他們的眼神兒。一行人被村長讓到了家中熱情款待了一番之後,被安排在一處最為寬敞干淨的院落。狄亞等人實在是太累了。一場殺戮之後,又趕了一天的路,即便是鐵打的,也受不了啊。
狄亞幾人沒形象的倒頭便睡,夜辰星也借機回復著傷勢。只留多羅一個打更。一夜無話。
清晨,狄亞叫醒了幾人,簡單的梳洗了一下,村長便來叫門了。
「呵呵,諸位昨夜休息的可好?」村長爽朗的笑道。
「嗯,很好。多謝。」狄亞禮貌的答道。
「老婆子已經把飯做好了,幾們若不嫌棄,不如大家一起。」村長熱情的邀請。
「老丈哪里話。請。」狄亞跟著村長優雅的出了門。其他幾人也都跟了來。
一頓早餐吃得十分融洽,主人好客殷勤,客人也不拘謹。村長的長孫女十五六歲的年紀,臉蛋兒紅撲撲的,渾身上下充滿了青春的活力。會說話的大眼楮時不時的瞟向費爾斯。村長的小孫子則活潑好動,纏著林不塵問東問西。村長的兒媳則直說愛爾讓她想起了娘家的幼弟,怕是也有這麼大了,眼楮也是綠色的呢……
「老人家,多謝您的盛情款待。時間不早,我們還要趕路,就不打擾了。」狄亞微笑著致意道。
「呵呵,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好耽擱諸位,馬匹犬子已經喂好。這就讓他給你們套車。」村長爽利的道。
「多謝。」狄亞微微躬身致謝。
院外,村長的兒子在為狄亞等人套車。村長的兒媳在囑咐愛爾路上小心身體之類,倒像當**在囑咐遠行的兒子。村長的小孫兒拉著林不塵很是不舍。林不塵于他來說就仿佛一個會說話的十萬個為什麼,不論他問什麼,都能得到答案。村長的孫女則一臉害羞的來到費爾斯跟前,雙手絞著手帕,低著頭,對費爾斯小聲說著什麼。
驀的,異變陡生。剛剛還無限嬌羞的花季少女瞬間化身修羅,將匕首刺入了費爾斯的心髒。與此同時,拉著愛爾不停囑咐的女人,手中也多了一把泛著七彩的短小匕首,顯然是附有劇毒的。毫不留情的割向了愛爾的手腕。拉著林不塵依依不舍的小男孩兒,竟也在指間夾著一片利刃,刃上泛著青光,亦是淬有劇毒。毫不手軟的向林不塵的手腕割去。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費爾斯根本就沒反應過來,一把匕首已經插在了胸口。愛爾雖然也是毫無防備,但幸運的是,多羅這陣子一直盤踞在他的頭頂。多羅僅用瞳孔的收縮之力便將對方定在了當地,讓愛爾躲過了一劫。林不塵本就是遇人防三分的角色,在這樣的非常時期,更是小心謹慎。所以也是受襲三人中,唯一靠自己的力量月兌離危險的人。鋒刃與林不塵的肌膚也只有毫厘之差。暴起的黑色細絲將男孩兒捆了個結實,若對方不是小孩子,林不塵早就結果其性命了。
「費費!!」狄亞縱身沖到費爾斯身邊,摟住了費爾斯倒向地面的身體。
夜辰星則是一箭結果了那少女的性命,並用氣勢鎖定了村長及他的兒子。不是夜辰星手軟,而是他隨時都能取他們的性命,所以也不急這一時。
「費爾斯!費爾斯!快,快給自己施加恢復術啊,快呀!」狄亞慌急的催促著。
「呵呵,沒用了……咳咳……雖然舍不得……可……可終究……」費爾斯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不,不!星星,多羅,有什麼辦法,救救他!」狄亞轉頭用求救的眼神看著夜辰星和多羅。可,他們的沉默讓她絕望。
「費費,我不會讓你死的,不會,絕不會……」狄亞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反手一拳砸在了胸口,一口逆血奪口而出,被狄亞以魔法力禁錮在空中。「吾以心血為引,以吾今生所余時光為祭!時光逆流!」狄亞看向費爾斯的眼神無比平靜,嘴角掛著一抹淒然的笑容,心中卻有一絲解月兌。費費,我欠你的,也只有這樣還你了,下輩子,不要再遇到我!
「不——狄亞——!!!」夜辰星驚駭欲絕。
「狄亞……」林不塵如被雷劈中般僵立在當場。他記得,當初狄亞研讀這個咒術的時候他就在旁邊。那段記載還歷歷在目。「以年輕的情人之心血為引,以余生之時光為祭禮,逆亂時空,使時間倒流……」狄亞她難道是想用這樣的方法救費爾斯麼!那不就是一命換一命麼!
狄亞吐出的鮮血開始詭異的燃燒,而狄亞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老。淡粉色的長發幾息之間便蒼白如雪,而且很快便變得黯淡無光、卷曲毛糙。臉上的肌膚也變得粗糙黯淡、皺紋遍布。狄亞和費爾斯所在的空間也變得模糊了起來。當影像再度清晰起來之時,眾人便看到費爾斯遇刺的一幕如重放般再現。就在匕首將要刺入費爾斯胸堂之時,一道人影迅速撞開了費爾斯,結果自己卻被匕首刺中。
「狄亞!!!」夜辰星在詛咒空間消失的一瞬間便沖到了狄亞身邊,將奄奄一息的狄亞抱在了懷中。「狄亞,你不會有事的。費爾斯,快!」夜辰星的眼眶中蓄滿了淚水。這個傻瓜,為什麼每次都這樣,為了別人,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顧!
費爾斯撫著自己的胸口,不可置信的呆愣在那里。自己明明被刺中了,明明要死了啊!夜辰星的喊聲讓費爾斯瞬間回魂,趕忙沖到狄亞身邊,一個「神的祝福」便讓狄亞的傷口迅速愈合,就連臉色都好上了許多。可是,狄亞現在實在是太老了,老到隨時都有可能斷氣。
狄亞抬了抬眼皮,用蒼老而又沙啞的聲音一字一頓的說了兩個字︰「屠——村!」
「交給我好了。」多羅突然開口道。
村長和他的兒子被多羅嚇了一大跳,可是他們再也沒有向別人哈啦的機會了,首當其沖的被多羅燒成了灰兒。
夜辰星抱著狄亞上了馬車,費爾斯和林不塵也上了車,愛爾默默的趕著馬車向村外走去。沒走多遠,多羅便從窗外鑽了進來。而此時的小村,已是火光沖天。多羅做的不可謂不絕,一百三十六口,一個沒留,就連雞鴨豬狗都沒放過,被一把大火燒成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