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妻不如近鄰 第六章

作者 ︰ 倪淨

因為林心兒沒有鑰匙回家,楚天在她放學時特意來接她。

林心兒自然有看到楚天,不過她卻假裝沒有看到他。昨晚的事她還沒有忘記,盡管她想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她卻沒有辦法再面對楚天。

她不抬頭,也不回應,視而不見地走向田品文。

「心兒?」田品文瞄了楚天一眼,看得出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不是很好。

「我不想跟他說話。」

林心兒擺明是故意的,只是她才經過楚天身邊,卻被他拉住手腕,一把攬住。

「不想見到我?」

「我跟朋友約好,快要遲到了。」她沒有看向他,因為她怕自已看他之後,又會想起昨天他失控的情景。

「真的這麼不想見到我?」他多想好好的擁著她,吻著她的小嘴,但他沒有,他了解林心兒現在的心情,他知道是自己太過分、也太焦急了。

「我要走了。」

「我們需要談一談。」楚天哪里肯讓她走,他拉住她直往自己的車子走去。

「我不要跟你談,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林心兒氣憤地掙扎著。

此時,前來接林心兒與田品文的左日見與言為風也看見這幕。

左日見沒有多想地沖向前,「你放開她。」他無法平靜地看著楚天將林心兒給帶走。

「我跟他們約好看電影,你放開我啦!」林心兒開始生氣了,她是如此地信任他、依賴他,以為他是讓她可以完全不設防的人,誰知她竟錯了。

只是當她決定與楚天劃清界線時,心里不知為何就是感到一絲絲不知名的痛楚,這痛來得急,教她不能理解,卻又不能不去理會,只能看向楚天想找出答案。

在楚天的眼中,她看到堅定的目光,還有昨晚曾見過的怒火,當然還有她不會忘記的濃烈情感,但她只想問,為什麼她會有心痛的感覺?

「我們該談談。」楚天不肯放棄。

「心兒?」左日見來到她身邊,那保護者的姿態教楚天明顯不悅。

林心兒不願意跟楚天單獨交談,可是她也不想在校門口拉拉扯扯引來注意,不得已只好跟左日見輕聲道歉︰「不好意思,我跟他談一下,回家再打電話給你。」

田品文倒是不反對,該說清楚的還是要趁早,況且她發現其實林心兒對楚天並不是沒有感覺,只是她太遲鈍了。

一直到林心兒坐進車子里,左日見還不放心地上前拍窗,「我晚點打電話給你。」

「好。」左日見是故意的,林心兒可以由他的臉上看出。

然而他的關心看在楚天眼里卻很不是滋味……

路上,楚天的臉色明顯泛著鐵青,林心兒不會笨得在這時開口,她對楚天還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知道不要在怒獅面前耍嘴皮子,所以她安靜地坐在車子里。

「還在生氣?」楚天打破沉默,昨晚他的確是過分了點,難怪她受到驚嚇。

「我不要跟你說話。」林心兒嘟起嘴。

楚天苦笑,淡淡地說著︰「我有事要回公司一趟。」

「那可以下次再談,我要回家了。」

「不行。」

她生氣地偏過頭,一句話都不想多說;看見她火氣上來了,楚天橫過手輕撫她的發,同樣沉默不語。

車子到了楚天公司門口,楚天帶著林心兒進去。林心兒可以明顯感覺到眾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而且還帶著打量的意味,似乎她的出現有些突兀。

已經十分不開心的林心兒,這時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我要回家了。」她才不要待在這里。

「楚天,可以開會了嗎?」申雪從會議室里走出來,問向楚天。

公司的會議才開到一半,楚天突然說他臨時有要事先行離開,全公司的干部都等著他回來,沒想到那件重要的事竟是去找林心兒,這教申雪有些不是滋味。

隨著楚天進到辦公室,林心兒看著那一身精干打扮的申雪,她說話的樣子教她感到不舒服。

楚天點頭,「我拿好資料就可以開會了。」接著轉頭問道︰「心兒,要不要喝飲料?」

「不要。」林心兒撇過臉。

楚天手上忙著整理資料,申雪過來幫忙,兩人熱絡地討論公事,申雪為他整理好文件,還細心地交代所有的細節,讓坐在沙發上的林心兒幾乎想要跳起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其它女人接近楚天,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要上前去分開他們。

不過她硬是忍下來了,只是冷淡地坐在一旁,沒將自己的情緒展露出來,不過她還是覺得眼前的一切很刺眼。

本來以為自己可以繼續假裝若無其事,但在她轉頭看到申雪竟然在為楚天打領帶,而且兩人還有說有笑時,她終于無法忍受地站起身。

怎麼可以這樣……不行!為什麼不行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她要阻止。

所以在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前,她已經走到兩人面前,拉著楚天的衣角。

她突如其來的插入,讓楚天與申雪顯得有些訝異。

「心兒,怎麼了?」他很想帶她離開,不過這個會議十分重要,他需要花一點時間處理。

「你走開。」林心兒不客氣地對申雪說,她不要申雪再繼續接近楚天。

接下來她的動作更是教兩人錯愕不已,因為她接手申雪的工作,開始幫楚天打領帶。

申雪尷尬地看著林心兒。「林小姐?」

「你不要靠近他。」

她的舉動教楚天莫名的揚起嘴角,點頭示意申雪先行離開。「你怎麼了?」

「你怎麼可以讓別人為你打領帶?」林心兒一點都不隱藏自己的情緒,很清楚地表示她生氣了。

「你可以幫我,若是你不介意。」楚天沒有直接回應,只希望她別停下動作。

「你自己來。」林心兒想要停下手,卻被楚天給阻止了。

「那我只好再請申雪幫我。」

「不要!」

林心兒不了解自己的反應,不過楚天卻十分清楚,所以他一點都不在意她此時的不悅,這表示她是在乎自己的。

「心兒,你在生氣?」

「我沒有。」林心兒依舊逞強地不肯承認。

「那你為什麼要對申雪那麼沒有禮貌?」

「那是她不對,她怎麼可以跟你這麼親近?」

「你不要任何女人跟我親近?」這就是他想要問的重點。

「我……我不知道。」她的小手正在跟領帶過不去,事實上她並不是家事好手,也不怎麼會做這方面的事,不過她就是不要別人幫楚天。

「你還氣我昨晚的沖動嗎?」他的手很自然地摟住她的腰,很想順勢將她給擁進懷里,不過他知道此時不是好時機。

「我還在生氣。」

「那麼若是我再親你一次呢?」楚天抬起她的小臉與自己對視。

林心兒一接觸到他的目光,馬上就移開視線,「我不會,你自己打。」她又開始鬧別扭了。

「心兒。」

林心兒因為楚天的叫喚而抬頭,沒想到卻被他給拉過去吻住雙唇。

他的吻不算溫柔,帶有明顯的佔有意味,這是由于先前看到左日見的關系,他像是想將她給揉進心坎里似的,吻得既粗暴又霸道,而林心兒卻因為沒有經驗,不知該如何反應,直到他放開了自己,她的理智才漸漸回復。

楚天依依不舍地再啄吻她一下,「等我回來。」而後離開辦公室,獨留她一個人發楞。

想到自己又被他吻了,林心兒就氣得想要打他,可是她沒有,只是撫著自己的唇,那里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不明白,她怎麼會任由他吻呢?像是習以為常似的,她不懂,真的不懂。

當楚天與林心兒離開公司時,天色已經黑了。

平時都是由楚天送申雪回住處,今天因為有林心兒,所以他請好友代為接送。

「肚子餓了嗎?」楚天看見她繃著小臉,又不說話,知道這小妮子又在耍脾氣了。

對于女人,他向來沒有耐心,然而一面對林心兒,他就拿不出冷漠的態度,只想哄她、讓她開心。

「不餓。」她看著窗外,不看楚天。

「那先回我家。」

「我要回家了。」她才不要跟他回家。

「幫我一個忙。」

「不要。」

「心兒,我若是結婚了,你會在意嗎?」

「結婚?」因為這句話,林心兒倏地轉頭,瞪大眼看著楚天。

「沒錯。」

「你又沒有女朋友,怎麼結婚?」光想到他要結婚的事,她心里就涌上一股沒來由的醋意,怎麼也無法忍受有另一個女生跟他親近。

楚天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笑著。

「為什麼要結婚?」林心兒再問,她一點都不能接受楚天要結婚的事。

「讓我家人開心。」他舍不得她,卻又為兩人的關系而懊惱,而家人又一再地催他結婚。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

「結婚很簡單,只要我開口。」楚天說的是事實,不論他的條件或外在,他都是女人的夢中情人。

林心兒低下頭,「你不喜歡我了?」她眼眶紅紅的,聲音開始哽咽。

「喜歡。」

「那為什麼要結婚?」

「你只要告訴我,你要不要我跟別人結婚?」

「不要。」她沒有多想地馬上回答,不自覺地伸手輕撫他的臉龐。「你不可以跟別的女生結婚。」「為什麼?」楚天期待著她的答案。

「我不喜歡。」

楚天沒有直接回應她的話,只是轉頭吻了吻她的掌心,「先去吃東西?」

「不要,我吃不下。」她真的覺得難受極了,楚天的態度讓她覺得自己快要失去他,可是她還是說不出喜歡他這種話,明明就愛在心里,卻開不了口,她覺得好痛苦。

「那我送你回家。」楚天今早已經請人打了鑰匙,並且放在她的書包里。

「不要。」林心兒又開始唱反調。

「為什麼不要?」

「你要跟別的女生在一起對不對?」她直覺想到申雪,心里清楚她喜歡他。

「你在意嗎?」

「在意。」

楚天將車子駛至她的家門前,「林叔呢?」

「他還沒回來。」她父親最近都住在阿姨家,因為她騙父親楚天會照顧她。

「鑰匙我已經放在你的書包里了。」楚天體貼地提醒她。

林心兒點點頭,手機卻在同時響起,她接起便听見左日見的聲音。(心兒,你回家了沒?)

「還沒。」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外面嗎?)

左日見的聲音不算大,一字一句卻清楚地傳入楚天的耳里,原本的好臉色瞬間轉為冷淡,而後偏過頭,不置一詞。

直到林心兒講完電話,楚天才轉過頭,「你下車先回家。」

「不要。」

楚天看了看她,他多想帶她回家,只是他不能,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了情感。

剛剛那一通電話教他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情又受影響,他需要獨處冷靜一下。

「下車。」

他的語氣冷淡,又面無表情,林心兒再怎麼遲鈍都不會看不出他的怒意。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最好跟別人結婚。」她下車後,用力地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跑回家。

看見她進屋子後,楚天馬上驅車離去。

「怎麼回事?」萬少為取笑地看著失魂落魄的楚天,表情有點意外,不過他還是讓好友進屋子。

「你說呢?」楚天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你的小寶貝呢?」萬少為自然明白,除了林心兒,沒有人可以教楚天如此喪氣了。

「回家了。」

「那你怎麼還在這里?」萬少為看著好友落座在客廳沙發上,本來就愛好飲酒的他立刻拿來酒杯,為他斟上一杯,「吵架了?」

「知道就別問了。」楚天一口飲盡烈酒,看來心里的怨氣真是不小。

「她又怎麼了?」在萬少為眼里,林心兒是個天真又單純的小女孩,連他看了都喜愛不已。

「她的腦袋里不知裝了些什麼,老搞不懂我的心意。」想起自己那晚對她的沖動,楚天只能嘆氣。

「她只是單純。」這一點他看得出來,年紀輕輕的林心兒確實天真了些。

「你可以直接說她笨。」

由此可見楚天有多生氣,否則他不會這麼說林心兒。

「她這回又是怎麼氣你了?」

「她把我的自尊踩在地上。」

萬少為相信林心兒確實有那個能耐,就算說她逼瘋楚天也是有可能的。「那你是不是打算將她拱手讓人?」

若是可以,楚天真想拿手上的酒杯砸向好友,不過他強忍住了,「看來你對她的了解不亞于我。」

「不了解都難。」林心兒單純的心思及少見的遲鈍,想來也算是奇人一個。

「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她當著我的面跟另一個男的談情說愛。」楚天一想到那通電話,心里的火氣就更加熾烈。

「什麼?」萬少為不敢相信林心兒真會這麼遲鈍。

「後來她又以為我要去找別的女人,生氣地走了。」

「她懂得談情說愛嗎?」萬少為听了,不但沒有同情好友,還一邊揶揄一邊狂笑,他可以想象楚天當時的心情,還有他現在的氣憤。

「她真的是氣死我了。」

「那你怎麼回她?」吵架總是有來有往。

「叫她下車。」

「那你們就此結束了嗎?」萬少為好奇。

楚天很想跟萬少尢說結束了,可惜他不能,「你說有可能嗎?」

「很難。」楚天中林心兒的毒這麼久,想來要抽身是難了,不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會很痛苦。「除了你,我看很難有人可以忍受她的脾氣。」他就不行,肯定會發瘋。

「謝謝。」楚天苦笑。

「誰都看得出來你對她的好,只是她一時察覺不出來。這麼可愛的小女生,你別太心急。」

「可愛?」想到她回應自己那句話時的態度,楚天的火氣不覺又上來了。

「你不覺得嗎?」

「應該吧。」如果她能少氣他一點、說話再溫柔一點,可能就會更好。

就在兩人飲酒相談時,楚天的手機倏地響起,正是教他傷透腦筋的林心兒。

(楚天?)她的語氣有些猶豫,像是掙扎許久。

「怎麼了?」

(我忘了書包。)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鼻音,似乎是哭過了。

「書包?」想到她哭過,楚天的心微微抽痛,不過他狠下心不去理會,因為他要林心兒了解,感情不是兒戲,不能這麼任性。

(在你車上,我忘了拿。)

「我不在家。」楚天故意這麼說。

而萬少為則是盯著好友,在一旁大搖其頭。

(你在哪里?)林心兒急切地問。

「我在忙。」楚天的語氣很冷淡。

林心兒為他話里的冷漠感到難過,她又不是要求他什麼大不了的事,不過是要他將書包還給自己,他為什麼要這麼盛氣凌人?

(那你幾點回家?)她又想要哭了。

「我今天不回家。」

(你怎麼可以這樣?)林心兒氣得哇哇叫。

「等明天再說吧!」

(可是我明天要上課。)

「明天你自己過來拿。」楚天故意刁難她。

(明天?)太過分了,林心兒氣得想要甩掉電話。

楚天不想掛她電話,可是他還是硬著心腸這麼做。他知道,自己真的是陷進去了,听到她的哭聲時,他不僅心疼,更氣自己為什麼要讓她哭。

(楚天!)被掛斷電話的林心兒難過的哭起來,恨恨地將手機給丟到一邊。

萬少為看見好友為難的神色,「她哭了?」

「先不要理她。」楚天悶悶地道。

「你舍得?」萬少為挑眉,不信他狠得下心。

「我總不能事事都順著她。」

「那也沒什麼不好,只要她開心,這不是也挺好的?」

楚天只能搖搖頭,他被林心兒搞得方寸大亂,而萬少為的話只是更加提醒自己,千萬別找個這麼會跟自己過不去的女孩交往,否則他肯定活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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