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兒,爹、娘死得好慘啊……」
夢里,宮碧落看見多日不見卻被段府趕離的家父家母,他們的樣子很憔悴,很愴白,跟死了人的樣子沒什麼分別!
死?!
想到死字,宮碧落瞠大雙目,望著眼前血青臉腫的父母,還有,他們的影子……
「落兒,你要幫咱們報仇啊。」
「爹、娘……」
宮碧落立刻從夢里驚醒,滿頭大汗的她胸口起伏不定,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榻,穿著單薄的衣裳走出紫曇居,飛奔回到了無人煙的宮邸。
「爹、娘,落兒要是沒有嫁進段府,咱們不會家離子散,你們不會被趕離揚州城,爹、娘,你們告訴落兒,你們去哪了?」
落兒好想你們……
模著黑,走進大廳,望著屋里繚亂的擺設,再走進內堂,擺得整整齊齊的家具已經被人搗亂得不堪,回到家父家母的寢居,宮碧落在角落里找到為她繡的龍鳳被子,那是在她出嫁前幾天,宮母不繼日夜,就是趕著給她出嫁當天,不過,最後都沒有來得及,所以宮母那時候帶著遺憾送她上了花轎。
淚,一滴兩滴在眼眶里滑落,宮碧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然後拿過龍鳳被子接著宮母未完成的活兒,一針一線地縫制著。
當男人從後院回到寢居的時候,走進內室沒有看到床榻上的人兒時,雙眼瞬間眯成一條線,冰冷的殺氣也瞬間聚成一起,意測著宮碧落的去向,他沒有到周遭去尋找,直覺告訴他,宮碧落回宮邸去了。
男人立刻地施展輕功,前往如同廢墟的宮邸,當他找到一處微弱的光亮時,有抹陰沉的氣息襲了上來,男人知道有人來了,立刻躲避到一顆大樹上,注視著來人的一舉一動。
「娘,你告訴落兒說這龍鳳被子意味著幸福,落兒嫁進段府一直都不幸福,如果不是布莊周轉不靈,落兒一定不會選擇嫁進段府。」
宮碧落一邊刺繡被子里的鳳,一邊呢喃著,淚,好像扯斷了風箏的線般沒休止地滑落……
「世間沒有後悔,踏出了第一步,沒有回頭的路。」
一把陌生的女聲在靜謐的寢居里回響,語氣里布著無限的蒼桑,一晃眼,來人現身在宮碧落的眼前。
那是一張沒了半塊臉孔的女子,宮碧落停下手上的針線,從椅子上站起身,迎向來人,她沒有任何懼怕之色,因為在女子身上沒有任何要她殺的邪惡氣息。
「姑娘,夜深了,你怎麼跑來這里?」
「恰巧經過,看見這里如同廢墟,所以進來休憩,沒料還會看到有姑娘。」女子解釋。看著宮碧落再次坐回椅子上,再次拿起針線繡了起來,女子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眶微微眨紅,禁不住腦海閃過一遍又一遍的情殤,滑下了兩行清淚。
「龍鳳被子寓意幸福呈祥,一直不懂,當懂了一切都太晚。」
「……」
「姑娘,把握幸福,別辜負為你繡這被子的人的希望,因為她,也是希望你幸福!」語畢,女子施展輕功,立刻消失在宮碧落的眼前。
來無影去無蹤,宮碧落乍舌,但停在眼眶里的淚,緩緩地滑落了下來……
娘,落兒不會辜負你的希望的,落兒一定會尋到今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