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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商量討論之後,決定要做就做得精致,打印成宣傳畫是不可能了,去木材廠找一樣大小長短的木板,用油漆寫上去,豎排掛到兩邊牆上。春喜其實想的是竹板,她前世上大學時,去省城博物館參觀,里面很多東西沒有印象了,卻記得在一個過道上,用竹板刻著名人名句的排列,古色古香,讓她流連忘返。
星期二早上,章無疾拿了幾塊樣板過來,數量不多也不少,木材廠還要跟他們收錢,三十公分寬一百公分長的叫價一塊,二十公分寬八十公分長的叫價八毛,十五公分寬六十公分長的五毛。
中午春喜跟著去了,最後成功用為木材廠在電視上打一次廣告為理由說服廠長,勉強提供了一百塊二十五公分寬一百公分長的薄板。甚至還邀請他明天一起去食堂參觀,看著她給他們打廣告。章無疾真是佩服得五體貼投地,她怎麼能這麼有才木材廠的廠長是不是也太好騙了?還是太小氣?真相信她關于「現在去電視台打廣告,有錢都不行你想想,為你廣告的時候,還有領導在一旁做證,廠長你就等著下半年發吧」最重要的是,她竟然還說準了這且是後話,不提……
下午他們幾個好一陣忙活,給薄板上了透明漆,干了之後,由胡暢言來題寫。章無疾這時才知道,原來那漂亮正楷字是他寫的。
胡木林寫得一手好字,在他的教育下,兩個兒子也都跟著他從小練書法。菜名用正楷,營養元素介紹用行書。算一下,要寫六十來塊,胡暢言叫苦連天,寫完這些,他都不用睡覺了無奈求助無門……
春喜不斷的精減字數,也無法加快他的速度。算了,不統一就不統一吧,小學時每年暑假都會在外婆家呆上半個月左右,春喜心血來潮也跟著練過,只是沒有堅持而已,但這一世的字體比前世寫出來漂亮多了。正楷她也會,行書就是她自創的了
晚自習春喜請假,章無疾坐了一節課後到食堂,見到她也提筆寫起來了,意外至極。胡暢言中途休息,甩著手臂,正抱怨著。章無疾對比了一下兩人寫的,正楷倒沒什麼差別,行書部分,胡暢言寫得中規中矩,小心翼翼中透露著死板,相比春喜寫的就自然得多,靈秀柔美。當年跟著道長調養身體時,道長也讓他練過書法,說書法最是陶冶人性情的。道長沒有讓他死板的跟著字帖練習,告訴他要訣之後,就隨他自己練習,然後他在一旁指導。
正楷是入門時學的字體。章無疾拎起筆,在空中畫了幾下,找到感覺,下筆如有神。胡暢言過去看了一會,然後說︰「我再去找一支毛筆過來。」
春喜也湊過去瞄了兩眼,深藏不露啊從小學到如今,她就沒見過幾個字寫得很漂亮的男生,除了舅舅家的兩個表兄之外,余海洋的字簡直不如狗扒的,賈辰光的字還像才學字的小學生,周奕翡的字勉強能見人。蕭富有的字也不好看,余良建的字沒見過。
在三個人的努力下,終于在一個小時之後完成,剛好晚自習結束。肖喜來又過來幫忙,半個小時之後,全部釘在牆上,錯落有致地排列,效果非常不錯。
周三早餐時,所有到食堂的人都被牆壁上的杰作驚艷,甚至靠牆的那兩個窗口都出現嚴重阻滯現象。總共寫了六十六塊木板,全部釘在向著門口的這面牆上,從外面都能看得到,絕對吸引眼球。呈波浪形排列,釘上去以後,為了美觀,他們還加注了倒S形的花邊。
看到他們過來,胡秀枝笑著說︰「原來你們昨天神神秘秘的就是為了弄這些,很漂亮哦對面的也過來觀察過了呢」
姨媽說︰「做得真好我們都不知道蘿卜、白菜這些都含有那麼豐富的維生素,只知道說吃了有好處,這下終于知道好處在哪里了。」
春喜也不跟章無疾搶功,說︰「都是章無疾和周奕翡兩位同學查回來的資料,姨媽你們要夸就夸他們兩個吧。」
姨媽嗔怪一句,趕緊招呼起到窗口邊買早餐的同學。
舅媽也來說一句︰「我看那字除了我家阿言的,還有兩種,喜兒也來寫了麼?」
又叫她喜兒春喜撅嘴一瞪,都說了在學校不準叫她喜兒的,舅媽怎麼又忘了舅媽自知踩到雷區,訕訕一笑,他們都不理解喜兒這個名字多喜慶多可愛,為什麼一定要改成春意?而且他們這些叫慣了的,還非要改口,說不能讓同學們知道她的小名叫「喜兒」,她又不是那個白毛女
胡暢言回答︰「我寫了三十來塊,春意寫了二十塊,還有十幾塊是章無疾寫的。」
舅媽趕緊夸︰「寫得真好我們春意就是多才多藝,毛筆字不練也寫得好看」
胡暢言撇撇嘴,非要打擊他不可麼?在這個表妹面前,他唯一可以稱勝的地方又沒有了優勢,唉這世道,為人艱難呀
大家一邊吃飯一邊圍著那些木板看,興致勃勃的討論著,相互打趣著︰
「某某,你總不吃洋蔥,洋蔥多好,預防癌癥、維護心血管健康、刺激食欲,幫助消化,殺菌、抗感冒,最重要是不含脂肪,不要長胖趕緊吃洋蔥去」
「某某某,芹菜也可以減肥耶芹菜屬于高縴維食物,可以加快胃部的消化和排除,養血補虛、清熱解毒、防癌抗癌……哇」
……
春喜自己也是個不吃芹菜不吃香菜不吃茼蒿,甚至大蒜都不喜歡吃的人,就算知道這些菜營養豐富,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寧願缺失也不願意嘗試。
在食堂一同吃了十幾餐飯,章無疾發現他這麼多年來就沒見過像蕭春意那樣愛吃肉,簡直稱無肉不歡的人。這個年紀的女孩不都是要故作矜持,裝作柔弱,吃飯小口,吃菜只吃素的嗎?紅燒肉、扣肉里的肥肉她都能吃得面不改色啊吃那麼多還那麼瘦,肉都到哪里去了?
吃飯的時候,章無疾無頭無腦地來一句︰「芹菜醒腦健神,黃花菜鎮腦安神,某意就算你吃再多黃豆健腦益智,不吃芹菜、黃花菜,腦袋里也還是亂成漿糊啊胡蘿卜增強視物能力,你眼神這麼不好,也要多吃啊」說完一筷黃花菜、一筷胡蘿卜絲落進春喜碗里,他捧起碗迅速退散。
上午十點,教育局局長親自帶隊過來,先是由校長陪同巡察了高三年級那邊,然後再到高二年級。第三節課快下課時,到了高二一班,春喜所在班級停留到下課,局長還親切跟後排的同學交談,詢問學習、生活各方事宜。最後在校長的說明下,又找上期年級第一名的章無疾和年級第三名的春喜交談。在听到春喜就是今天要考察的食堂承包人的女兒,其中更是出了不少力時,更是高聲贊揚,听得春喜嘴角直抽,直到上課鈴響起,局長才意猶未盡的離開。
回到座位上,春喜抹一把冷汗,太熱情太平易近人的領導,怎麼看怎麼不真實呢
到吃干中飯的時間,趕去食堂,春喜疑惑,不是說要把大桌子擺出來安排領導們用餐麼?難道不來吃了?那更好去了工作間,又看到一碟碟早準備好的菜式。胡秀枝在旁邊解釋說︰「半小時前,領導們來視察過了,讓我們把桌子收起來,不妨礙同學們用餐,等高峰期過了再把桌子擺出來就行。」
春喜笑,鳳遠縣還真有這麼體貼的領導呀
除了晚餐,早餐和中餐的時間都安排得緊,不管男生女生,都如放牛出欄,那是有多快跑多快,早點吃完才多點時間休息啊五分鐘之後就進入高峰期,一食堂這邊的就餐人數基本上都排到門口了。
十分鐘後,校長和教育局領導一行來到食堂,看就餐秩序良好,心感欣慰。局長很滿意,隨意走到同學們身邊親切交談,問起他們對現在食堂承包後的看法與意見,滿意度等。隨行記者全程跟蹤拍攝,拍攝了食堂全景,同學們用餐秩序與環境衛生等方面,還給了木板牆一個特寫,還拍了春喜最後才讓掛上去贊助木材廠的信息。
木材廠廠長真的有過來,春喜叮囑他,當他看到記者拍攝到牆壁這上面時,一定要上去說明自己的身份,相信領導們听到後肯定會很有興趣,說不定還會表揚他。事情發展還真如她所說的那般,局長听到後夸他是個有良心的商人,支持教育事業,還問他要了名片,還邀請了他共進午餐。
章無疾看在眼里,笑著搖頭,真不知是該夸他走了狗屎運,還是夸他有生意頭腦。想著又看向忙得一頭汗水的春喜,她腦袋里到底裝的是什麼?
教育局來了四人,校長加副校長三人作陪,記者到了兩位,食堂這邊胡秀枝和對面的負責人都叫了過去一起吃。上桌的菜式是校長助理看過,請示了校長之後決定的,春喜家這邊上了五葷三素兩道湯。對面食堂的來了兩葷兩素,一臉不滿。
局長又欽點了章無疾和春喜過去。春喜沒來得及推辭,就被章無疾拉了過去,恨得牙癢癢,她最煩就是跟某些領導們一起吃飯了
章無疾倒是左右逢源,跟領導們侃侃而談,大力推崇食堂菜色、管理,更著重突出春喜在其中的作用。春喜不得不迎接一撥又一撥的目光洗禮,心里各種疑惑恨,他這麼做是為毛呀臉上還得裝出謙恭得體的笑容,下腳不客氣,狠狠地在某人腳上踩了又踩,哼哼……某人今天穿白球鞋,這會應該變成花的了吧
記者是不會放過如此勁爆消息的,扒兩口飯就開了攝像機、話筒,工作起來。
問︰「蕭同學,去年一中的罷餐活動,听說你也是主要組織人員?」
答︰「沒有,我是打醬油的。」
小眼的中年男記者,不著痕跡地眨巴著眼楮,疑惑,卻繼續下一問題︰「就是反抗了食堂舊制,所以才要改革,為同學謀福利的吧?」
答︰「我只是用己之心度同學之月復,我想吃肉,就不能讓同學們吃不上肉。談不上福利吧?」
記者點頭,局長在一邊說︰「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如果天下人都會這樣想就好了。」
春喜額頭冷汗一滴……
記者繼續問︰「據我們觀察,你們這邊場面異常火爆,請問有什麼秘訣嗎?」。
答︰「我們用多一點點的辛苦,來交換同學們多一點點的支持。」
局長點頭,記者點頭。
問︰「牆上列明各種菜式的營養含量,是誰的主意?听說就是今天才出現的,是故意討好領導才做的嗎?」。
這個難題丟給章無疾好了。章無疾淺笑著說︰「這就是我們成功的一個秘訣了呀,以細節取勝。這些知識普及給大家,又掩蓋了牆上的凹凸不平和難看的污點。」
記者把話題轉向他,問︰「我們听說,在一食堂里打工的學生,你家境很好,而且學習成績更是年級第一,為什麼要來做這麼辛苦的事呢?」
章無疾笑,「我不希望自己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而且政治課上不是教我們,勞動最光榮嗎?」。
局長再答話︰「有志氣你們這一代獨生子女多,在家都像菩薩被供著捧著,小高,這一段要好好播出去,警醒所有父母和嬌生慣養的孩子們」
記者點頭。
春喜扭頭,避開正面,偷笑。
章無疾在座位下找到她的手,捏了一把。春喜不客氣再踩他一腳。
記者再問︰「能透露一下,你們現在每天的營業額嗎?」。
春喜看向胡秀枝,胡秀枝充分理解她眼神里的含義,答︰「營業額神馬的都是虛的,我們只是想看孩子們吃飽吃好。說實話,食堂這活實在太辛苦了自從開學以來,我們就全部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每天過得比牛還辛苦,凌晨…多就要起來準備早餐,早餐過後馬上又要準備午餐,只有午餐之後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然後又要忙碌晚餐,直到晚上八點,回去除了睡覺連話都不想說……」
胡秀枝的話贏得領導們的掌聲,局長率先與她握手,言之鑿鑿︰「辛苦了你們開創了一個食堂的新局面你們是所有食堂人的榜樣」
領導們依次跟胡秀枝握手稱謝,又對二食堂的負責人說︰「好好向人家學習啊」
終于送走了一干大頭。春喜趕緊抱起幾個碗迅速躲開。章無疾看著自己面目全非的球鞋,微微嘆氣。跟著收拾幾個菜碟拿進去,她又不見人影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