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吃完這個就不吃了……」愛德華坐在馬車里,一手拿著勺子,一手拿著一碗蜂蜜,溫柔地喂著滿臉猶豫的凱瑟琳,哄小孩似地勸說著凱瑟琳把蜂蜜喝下。
凱瑟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愛德華這副職業保姆的樣子,她狠狠瞪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芙蕾亞,又轉過頭哀求,「愛德華,我真的喝不下了啊……」
「至少把最後的這一碗喝了……來,張嘴。」
凱瑟琳拗不過他,強忍著肚子中的漲意,在幾乎愛德華幾乎要融化自己目光中,無奈地一口一口喝下。
馬車內的氣氛很好,但是馬車外的風景卻實在不怎麼樣,修現在充當馬夫和跑腿,愛德華現在就和牛皮糖似粘在凱瑟琳身邊,說什麼也不肯離開一步,自然,什麼旅店住宿,買馬車,打听消息,打發一些小蟊賊全讓修一個人干了。
馬車的帷簾被掀開了,愛德華的頭從里面探了出來,臉色有些凝重,和在馬車里的樣子完全不同,「幾個?」
「三個,都是高手。」修的神色不變,輕輕一抖手上的鞭子,讓馬再快了一些,「前面一個,後面兩個。」
「你的感覺和我一樣,怎麼這麼快就追上來了?消息走漏了?是那個城主嗎?」愛德華皺起了眉頭,該不會這小子沒把事情辦好吧?「你到底怎麼和那個城主說的?」
「放心,那城主絕對沒有這個膽子,他絕對不會希望見我第二次……」修手伸了出來,「有蛋糕嗎?我希望有草莓……」
「我連你的那份一起給凱瑟琳送上了。」愛德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挑了挑眉頭,「我希望你不會有什麼意見。」
「我希望您能知道‘人道主義’這個詞,您剝奪了我為數不多的快樂。」修狠狠地一鞭抽在了馬的身上,讓馬慘嘶一聲加速前進,「另外,這近一個星期以來,我一直很想和您說一句話。」
「什麼?」
「愛德華老師,養妻子和養豬……」修郁悶地說道︰「是絕對不同的概念,它們有著決定性的差異。」
……
「老大~~~~」稚女敕的聲音充滿了驚喜,一個嬌小的幼童對著來人就是一個飛撲!
來人卻沒有激動相擁地打算,身體一晃,任由這個孩子跌倒在地,吃飽了灰塵,「我找弦。」
「喂喂喂,不要那麼冷淡啊!」淶叛嘟著嘴,瞪著眼前一身銀白的人,「你這樣很打擊我自尊心的說!」
「雖然外貌是這副樣子,但是,希望你能成熟點。」夜塵眉頭微皺,看著賴在地上不肯起來的淶叛,「你這樣,很惡心。」
刷!淶叛突然宛如標槍一樣站了個筆直,小手怒指夜塵︰「你瞧不起我!」
「沒有。」
「你就是瞧不起我!」
「沒有。」
「我不管!你就是瞧不起我!」
「……知道了,我瞧不起你。」
「嗚嗚嗚嗚……你居然敢瞧不起我……」
「……」夜塵的嘴角微微抽搐,「我要見弦,他在哪里?」
「不告訴你!誰讓你瞧不起我的!」淶叛得意洋洋,理直氣壯地說道,完全沒有發覺面前的人本來白皙的臉頰有逐漸發黑的趨勢。
「弦,你再不出來,讓我親自找到你的話,我就讓你的那些已經過時的騎士鎧甲徹底變成一堆廢鐵。」夜塵知道再這麼下去自己恐怕會有被逼瘋的可能性,終于失去了耐性,冷冷地朝周圍說了一聲,他才不管弦到底在不在,如果在,最好,不在……
那他就需要發泄一下了,希望那些鎧甲已經堅固到能夠承受人族第一強者的怒火。
「啊……哈……哈哈……好巧啊!」顫顫巍巍地走出來,骨瘦如柴的弦仿佛隨時要被一陣風刮走,他干笑著,「真的好巧啊……居然在我家門口踫到你了,我去買糖,嘿嘿……告辭告辭。」
「師傅,你的糖我買回來了……」十分不給面子,一個少女一邊提著一大堆糖果,一邊有些無奈地說道︰「麻煩你不要亂跑啊,否則你昏倒了我很難找你的!咦?淶叛小姐好!呃……那個……你是誰?」
「你……你……」弦氣得仰天翻了個白眼,然後轉頭,對夜塵干笑兩聲,「那個,這個是我徒弟,弗德紫蒂,她會招待你的……我去研究我的鎧甲圖紙。」
「明知道我在找他,你居然還把他放跑了?」夜塵的話讓想要開溜的弦有些尷尬,「淶叛見過他,他也出現在了通明家族,你們應該都明白的……我肯定會找他。」
「你們居然敢瞞我!」
臉色一直平淡如水的夜塵此刻居然顯得有些陰沉。
「老大,你的個人情感重要?還是人族大業重要?」弦頓住了腳步,轉身,毫不示弱地看向夜塵,「現在根本就不是為了保護他,而露出全部底牌的時候!」
「但是他的價值……」
「他的價值要在未來才能體現!」淶叛打斷了夜塵的話,手指輕輕繞著自己黑色的短發,「而我們現在,就是在爭取未來。」
「……」夜塵沉默了一會,他有些茫然地舉起雙手,看著手掌心,看著那清晰的手掌紋路,點點頭︰「好吧……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
是光輝衛隊,是教廷的光輝衛隊……那個城主沒有這麼大的能量,的確不是他。
看著這個已經被自己扭斷四肢,身穿眼熟的藍色勁裝,蒙著臉,卻一聲不吭的人,修毫無誠意地道歉︰「當初不知道你們來頭大,一個不小心就把一個小隊的光輝衛隊滅了,真是萬分抱歉!請原諒,要不是愛德華老師有一些你們的資料,這個錯誤恐怕得無休止的犯下去……」
藍衣人依舊一聲不吭,只是憤怒地瞪著修,他僅僅是探察消息的,他知道敵人的強大,但是卻沒有想到敵人強到這個地步。
強到自己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自己的口腔,指甲,已經完全被清理「干淨」。
「好了,這位尊敬而倒霉的先生,閑話到此為止,時間寶貴,爭分奪秒,我希望你告訴我想要的……」修的手輕輕地放到了藍衣人那失去指甲的小拇指的第一關節上,輕柔地問道︰「你們來了多少人?」
一種恐慌的感覺,一種想要把所有知道的東西全部吐露的感覺襲上心頭,這對于這位藍衣人來說無疑是十分詭異的,他對教廷的忠誠如鑽石般純粹,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動搖。
情緒感染的力量根本無視他內心的掙扎,不斷地釋放出蠱惑的信息。
「不知道!」藍衣人強忍內心的異樣,斬釘截鐵地說道。
「 !」
小拇指的第一關節被修迅速掰斷,藍衣人忍不住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精神在一瞬間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就在他剛要清醒,恢復堅定地一瞬間,他看到了一雙充滿詭異誘惑力的黑色眼楮,仿佛天地萬物只剩下了這麼一雙眼楮,勒令他必須服從的眼楮!
同時,一陣聲音傳來︰「你們來了多少人?目的呢?」
藍衣人迷醉了,茫然了,他感覺到自己失去了所有的記憶,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但是他還知道一樣東西,就是這個問題的答案,唯一所知的東西因為問題的刺激,而讓他不由自主地答道︰「先遣隊一共三小隊光輝衛隊,共二十七人,任務是搜索目標,拖延目標行程,等到主力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