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堯軒和姚婧分作駕駛和副駕駛位,璟玟獨自坐在後座。車子在一片沉默中啟動,行駛在深夜的路燈下,略顯孤寂。
三個人的關系並不是簡單的尷尬一詞可以形容,車中的氣氛有些沉悶,卻沒有誰肯開口打破,在這種情況下,無論說什麼都有些突兀。
璟玟坐在後座,看著前方並排而坐的兩人,即使不曾言語卻出乎預料的和諧,一顆心又疼又冷。後視鏡里映出男人清亮的雙眸,在夜色的籠罩下越發的看不真切。
視線不自覺凝聚在上面,只要他一抬眸便能看到自己。
姚婧的心思一早便隨著窗外飛馳的景色遠遠地落到車後。自洗手間事件之後,他們沒有一句交流,嚴堯軒態度不明,一張臉像老僧入定般看不出情緒,她的心懸在半空不上不下的,難受死人,偏偏璟玟在這里她也不好發問。
想到門前的告示牌,不難猜是嚴堯軒放在那里的,知道他有心維護,心中的煩躁輕了許多。
手機被她調成了震動,此刻正像按摩器一樣震的她渾身發麻,忍著將它丟到窗外的沖動,看了眼顯示,眉頭皺起兩座小山,他來湊什麼熱鬧。
「有事?」清冷的聲音終于打破車里的沉悶,引得其余兩人不得不將注意力聚集到那步精巧的手機上。
「oh,baby.我是不是選錯時間了,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
「沒有。剛剛好。」與其被這兩個人煩死,還不如跟巫馬胡扯來的痛快。
不意外那邊傳來愉快的笑聲,一如既往的歡快明朗,姚婧心里微微有些回暖人也放松了下來。倚在椅子上,听著巫馬不知疲倦的報告他這段時間的工作生活狀況,嘴角不自覺勾起笑容。
姚婧不知道那兩個人能否听到他們的談話,又是怎樣的心情,或許是潛意識里不想顧忌。
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我已經將沈薇安列為W?Y的頭號黑名單,但凡以後與我們掛鉤的業務,她都不會有榮幸成為我們的顧客。」
姚婧心里小小驚訝了一把,事情發生不過兩個小時,遠在大洋彼岸的巫馬這麼快就得到了風聲,不得不令人重新審視。她倒忘了,這個在她面前總是一派浪蕩公子模樣的男人,還是風頭正盛的時尚界大鱷,手段自是不一般。
一種叫做感動的情緒涌上心頭,這個世界上能夠不分青紅皂白對她一味袒護的人,除了媽媽也就只要巫馬了。從始至終一直站在她這邊,不讓他受到一絲委屈,這一點恐怕就連嚴堯軒都做不到。一時間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悲涼,臉上卻能做到情緒不外露,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心情不錯的樣子。
「做得好。不過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定是不會吃虧。」
「當然知道,所以我特意讓人注意著,若是不小心出了人命,好幫你掩蓋現場。」
心中的陰霾一點點散去,不由得失聲而笑。有一點她和巫馬是達成共識的,在這個以仗勢欺人為原則的世界里,絕對不允許有人挑釁他們的權威。
「V,我昨天遇到了伯母,她好像和一個朋友住在你們原來的房子里。她再三叮囑要我不要告訴你,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猛然轉頭看著駕駛座上的人動︰「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隨即將手機貼在嚴堯軒耳邊,看著他的表情由疑惑轉向欣喜,姚婧鼻頭一酸。
「她們怎麼樣,看起來還好嗎?」。
嚴堯軒將車子停靠在路邊,身子不由自主向姚婧靠近。直至通話掛斷,兩人相視一笑,心中輕松了許多。嚴堯軒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姚婧止住。轉向後座的璟玟,語氣溫和了不少。
「璟小姐家就在附近吧,要在哪里下車?」
璟玟笑著應允,心中是止不住的苦澀。將他們親密的互動看在眼里,如此自然默契,似乎忘了車上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生生忍住甩門而去的沖動,神態自然的與兩人告別,直至尾燈消失不見,臉上的面具終究分崩離析。自己沖動的要求嚴堯軒送她回家,無異于自取其辱。
不算短的路程,卻讓她對VENUS和嚴堯軒的感情越發的看不清。看VENUS絲毫不避諱堯軒與另一個男人曖昧交談的模樣,似乎對堯軒並不是多上心。而堯軒表情如常也好似並不在意,看他後來自然而然的靠經,並不是沒有感情。這兩人之間,究竟還有是她所不知道的?
將璟玟送到家,姚婧和嚴堯軒繼續向前行駛,許是剛剛那個電話的緣故,兩人的心情豁然開朗,持續不久的隔閡不知不覺中土崩瓦解。姚婧更是因為少了一個礙眼的人,心情大好,連帶著車里的氣氛由蕭蕭寒冬轉變為洋洋暖春。
「定最早的一班航班,我們馬上趕過去。」
嚴堯軒難掩激動,車速快了不少。
姚婧理解他急迫的心情,扶上他爆著青筋的手背︰「媽媽定能猜到巫馬會告訴我,就算我們即刻趕過去,也是見不到她們。堯軒,既然媽不想讓我們找到,又何必強人所難,或許這樣,她們會過得更好。」
听了姚婧的話,僵硬的胳膊松了下來,嚴堯軒看著身邊布滿擔憂的容顏,輕輕勾起嘴角︰「你說得對。」
「放心吧,巫馬不是說了嗎,她們過得很好,媽媽身體也不錯。」
本來想就晚上的事跟嚴堯軒好好談一談,沒想到會被巫馬的一個電話打亂,姚婧也知道這個時候不適合說其他的,便將口中的話咽了下去。連帶著璟玟那一頁也被翻了過去。
這一夜嚴堯軒抱著姚婧索要了很久,力道也不似平時的溫柔。事後姚婧沒有像平常一樣到浴室洗去渾身的黏膩,倚在嚴堯軒懷中,感覺他還未恢復平緩的心跳,緊緊摟住他的腰,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掩蓋他身體里迸發出來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