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向陽傷得不輕,整個人顯得很蒼白憔悴,屋子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他本來是坐在椅子上的,見到金朵朵進來,便起身迎接。
金朵朵也不管那些虛禮,進來就自己找張椅子坐下,隨手將剛買的一大包東西放在地上
于向陽命小廝上茶。
金朵朵擺了擺手,道︰「于公子,不用麻煩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于向陽眼底掠過一絲尷尬,隨後又釋然道︰「金姑娘真是直率,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听我的護衛說,金姑娘帶著一位朋友住進了那間廢棄的屋子,不知是什麼朋友?」
金朵朵有些不悅,這是在監視她麼?想到于向陽的身份,這樣的做法也沒什麼不妥,便實話實說道︰「就是被你硬塞了繡球的那個,他叫白軒,剛從黃家出來……不打算成親。」
于向據手下的回報,在形容了一下那人的相貌,當然雖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是那男子異常俊美的相貌還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雖然是有了幾分確定,此時听到金朵朵若無其事的坦然說了出來,他還是有些不滿。
「這白公子是打算逃婚?」于向陽微微皺了眉頭。
「這樣說好像有點難听,不過要這樣說也可以,你們讀書人不是講究修飾麼?可以換個好听點的說法,這只是誤會一場,繡球本來就不是白軒自己接到的。」金朵朵想黃家這場拋繡球招親本來就是一個陰謀,既然如此雙方都沒有誠心結這門親,那就算不上有婚姻,更談不上逃婚,不過她懶得解釋那麼多。
這時候小廝端茶上來,打斷了一下談話。
于向陽冷靜了一下,問道︰「這是為何?我沒記錯的話,當然接到繡球的時候這位白公子似乎沒有拒絕之意,怎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金朵朵意識到于向陽是在懷疑她,認為她給白軒透了什麼口風。頓時也不滿起來,聲音有點冷淡︰「他說那天根本是突然接到繡球,整個人暈乎乎的搞不清狀況就被拉到黃家,重頭到尾他都沒有打算做黃家的女婿。」
這個答案太過牽強了吧,于向陽愣了一下,卻不知如何作答,以他跟金朵朵目前的關系,根本不便指責對方的朋友說謊。
金朵朵也知道對其他人來說,這理由太過荒謬,甚至她自己也是有幾分懷疑的,笑著問道︰「這個說法,于公子不相信吧?」
于向陽又有點尷尬了,這問題太直接,說是不太好,說不是更顯得假。
金朵朵笑了笑︰「于公子不必介意,不相信是人之常情,我也有點懷疑,我想或許是黃府小姐相貌太過丑陋,白軒被嚇得改變主意,落荒而逃了。」
于向陽實在好奇這兩人究竟是什麼關系,忍不住問道︰「金姑娘,不介意告訴我,你們究竟什麼關系吧?你難道不在意你的朋友這樣……。」
于向陽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這位白公子的為人。
金朵朵微微一笑︰「很多人心中對朋友的定義是不相同的,有人認為肝膽相照,兩肋插刀的才是朋友,有人認為見一面,說兩句話再坐下來共同喝上一杯說得來的就是朋友。對後者而言這類朋友是什麼品性不太重要。我跟白軒的關系可以這樣說,只要他不做坑蒙拐騙,觸犯王法的事,其他的就不管我的事。」
這番話听在于向陽耳里似乎又有了別的意思,可又無從問起,一時僵在哪里,氣氛冷了起來。
金朵朵干脆起身告辭,于向陽也沒有借口再留客,想要親自送她出去,金朵朵見他一臉疲憊,便拒絕了,領著包裹快步走了出去。
待金朵朵一走,里間就出來一個人,將于向陽扶進里屋躺下,又端來一碗藥讓他喝下。
于向陽喝完藥之後,輕輕嘆了一口氣,道︰「許先生,我是不是太不厚道,對救命恩人這樣多方試探猜疑。」
留著山羊胡子的許先生捻了捻胡須,搖頭微笑道︰「大人可有什麼壞心眼?」
于向陽搖搖頭。
許先生莞爾道︰「這不就結了,大丈夫處世只求問心無愧便可,如今您身負重任,稍微一步不慎,何止是性命不保?找到證據鏟除奸臣惡賊,造福的是一方百姓,功在社稷。」
于向陽眉頭微皺,似乎還是無法釋懷。
許先生又道︰「我知道這姑娘對大人您有救命之恩,可大人您想想,這案子了結之後,您日後肯定還是免不了要審獄斷案,若是遇上沾親帶故或是對大人有恩的涉案之人,您難道也不問麼?為官者必須公正廉明,對治下的百姓一視同仁,該問的就問,該查的就查,不能憑直覺辦案。若是因為某個嫌疑人跟您有什麼淵源,就可以不聞不問,那麼對其他人未免不公。如今您是為朝廷辦事,不是江湖上交朋友,不能因私忘公,對陌生人該問的事,對親朋好友也一樣要問。」
于向陽眼楮逐漸亮了起來,只是還有些慚愧道,「是我想得多了,只想著這樣愧對恩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許先生頓了一頓,又道︰「是人都有需要幫助的時候,日後找機會報答就是了,何必拘泥于眼前這些虛禮。」
于向陽點頭稱是,「她們江湖中人想必也是不拘小節的,那姑娘能夠如此救助一個陌生之人必是俠義之輩。」
一句江湖中人提醒了許先生,他腦子迅速轉動起來,轉瞬想到了一個念頭,來不及想于向陽解釋什麼了,急忙快步走出去。
金朵朵和白軒正在整理東西,希望這幾日能夠住的舒服一些。
見到山羊胡子的許先生進來,兩人先是一驚,後見到只有一個人,便又略略放下心來,金朵朵出聲詢問︰「這位老先生,您有什麼事麼?」
許先生也不廢話,直截了當道︰「老朽姓許,名孟秋,是于向陽于大人身邊的。」
一听到于向陽這三個字,金朵朵就不說話了,眼神卻充滿了戒備。
許孟秋打了了她身邊的白軒一眼,抱拳道︰「金姑娘,白公子,請恕老朽冒昧,此次前來是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