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個小屁孩兒,在外國就學會這些了?」
夏鷗接過洛小川手里的鑽戒,然後手肘一撤,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小月復上。
「戒指我先幫你保管了,等哪天你跟別家姑娘求婚的時候,我再還給你。」
洛小川俯身捂著月復部,作出一副受了重傷的模樣,臉上一副痛苦與絕望的表情。
「這已經是你第九十三次拒絕我了,難道我在你心里真的就那麼差嗎?夏鷗,你怎麼能這麼絕情,這麼狠,難不成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呃……你再酸下去,信不信我把你一腳踢回國外?」
夏鷗低頭欣賞著手里的鑽戒,心底的算盤珠子快速撥動,在最快的時間里將它換算成了成堆的人民幣。
「嘿嘿,姐,我知道你是不會那麼狠心的,一直以來,姐姐都最疼愛小川了,不是嗎?」。
見煽情沒什麼用,洛小川立刻改換策略,嬉皮笑臉地欺近了夏鷗身邊,「夏鷗,你知道嗎,我在國外的這幾年,無時無刻不在想你,看到星星想你,看到月亮想你,陰天想你,晴天想你,睡不著覺時想你,睡著覺之後在夢里還是想你……」
「你是不是還想說吃飯的時候想我,上廁所的時候也在想我啊?」
夏鷗把鑽戒放到自己的口袋里,然後選了一把離葉叔遠點兒的椅子坐下。被無限戀姐的小弟纏上已經夠麻煩的了,要是再被老頭兒挑到毛病,那她今天可就要死無全尸了。
「原來你也能感受到啊,我們兩個果然是心有靈犀,天生一對呢」
洛小川坐在夏鷗身邊,臉上的微笑比陽光還燦爛,比晚風還溫柔。
「果然是這樣的話,那我還真不知道你是把我當米飯了,還是把我當成……」
「咳咳……小鷗,你說話時多少注意點兒」
一旁的葉叔見夏鷗嘴上不把門兒,趕緊出聲阻止她。好不容易來「四月芳菲」奢侈一次,可不能因為這丫頭兩句粗話讓自己吃不下飯。
「葉叔,他怎麼突然跑回來了?」
「還不是因為想你了」
洛小川殷勤地看著夏鷗,眼中的柔情似是七月里的湖波,平靜而深沉。
「他在外面惹了點兒麻煩,回來避一下。」
葉叔右手捏起茶杯,低頭小呷了一口,有些無奈地道︰「以後恐怕就要麻煩你照顧他了」
「什麼?」
夏鷗柳眉倒豎,杏目圓睜,瞪著一臉淡然的葉叔。
「夏鷗,以後就請多多關照了」
洛小川沖著夏鷗挑挑眉,拋出一群媚眼兒。
「憑什麼要我照顧他,憑什麼他犯了錯,我要幫他……嗯……那個啥,再者說葉叔,比起我的土窩棚來,你家的房子又大又安全,應該把他放到你那里才對啊?」
「你這麼想倒是沒錯,我也沒有什麼意見,可是,你知道瑪麗她……我們才剛剛過完三十周年結婚紀念日,現在正處于蜜月期,房子里突然多出一個人,會有很多不方便的。」
葉叔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地說,「反正你也是一個人,讓小川陪陪你也沒有什麼不好,而且這小子在國外可沒少不務正業哦,據說都拿到一級廚師的資格證兒了。想想以後的日子里,你不用再吃泡面、罐頭或者你做的那些豬食,而是每天都能享受到一級廚師做的美味料理,你不覺得……」
「我會覺得生活更加黑暗」
夏鷗回頭狐疑地看了一眼洛小川,後者馬上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紫色封皮兒的證件。
「世界廚師委員會認證的哦,如假包換」
「切」
夏鷗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心中卻在喜滋滋地想到,從今以後多了一個幫忙做家務和做飯的佣人,這感覺也不是太差。
這頓飯是由洛小川買單,夏鷗絲毫沒跟他客氣,把菜單上最貴的菜式點了一個遍。豐盛的菜肴擺了滿滿一桌子,夏鷗也顧不得看洛小川那一張變成豬肝色的臉了,舞動刀叉,埋頭苦吃。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一旁的葉叔頻頻搖頭。
晚飯過後,三個人隨便閑聊了一會兒,後來葉叔的電話響了,他便有些匆忙地離開了。
「看來瑪麗阿姨又發飆了,可憐的葉叔啊」
看著葉叔漸漸遠去的背影,洛小川忍不住嘆道。
「小孩子家家的,裝什麼深沉,趕緊去開車,姐姐乏了,要回去休息了」
夏鷗挑眉瞥了眼前的俊俏小生一眼,然後朝自己的圈圈兒走去。
「那個……夏鷗,你是知道的,我是孤兒,孤兒都是窮人,窮人是買不起車的,所以……」
「你沒車?」
「嗯」
洛小川很委屈很尷尬地點了點頭。
「你有錢請人在這種頂級奢華的飯店里吃喝,卻沒錢買輛代步用的交通工具?」
「其實,請你們吃飯花的錢是我借的,男人嘛,總是喜歡要個面子的。」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嗎?想蹭車就直說,少扯那些亂七八糟的。」
「嘿嘿……嘿嘿……」
洛小川興奮地跳上了夏鷗的四個圈兒,把自己的法拉利丟在了「四月芳菲」停車場的角落里。反正是自己家的店,會有人幫著照顧的。
「你在國外的時候都做了些什麼?」
夏鷗一邊駕駛著愛車圈圈兒,一邊問副駕駛座上的洛小川。
對于這個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弟弟,她還是十分關心的。想當初,在孤兒院的時候,每一次洛小川被人欺負,都是她這個姐姐為她出頭報仇。她還記得,那時候,洛小川簡直就是一個鼻涕蟲,動不動就哭的稀里嘩啦的,臉上每天都有那些眼淚和泥土繪出的花紋,整個一「小花貓」,沒有一天干淨的時候。而她,每天要做的就是帶著這個「小花貓」,去找那些欺負他的孩子,然後把對方也弄成同樣的「小花貓」。
「夏鷗姐姐,我們永遠都不要分開好不好」洛小川四歲的時候對夏鷗說過這句話,那一年,她才六歲。後來,洛小川就把那句話當做了自己的第一次求婚。
「想你啊」
洛小川干脆地答道。
「你還真是沒有長大哎,看來你是白出去一趟了。」
夏鷗冷淡地看了一眼洛小川,心中卻莫名地生出一絲柔軟的甜蜜,輕輕的,淡淡的,很像棉花糖的味道。
當初葉叔來孤兒院帶洛小川走的時候,他抱著夏鷗哭得死去活來,說什麼都不肯離開。
「別放手,我要和你在一起。」
七歲時,洛小川哭著在夏鷗的耳邊說。
那一年,夏鷗九歲,她听了那個比自己小兩歲的男孩兒的話,緊緊地抱著他,任被人怎麼拉都拉不開。
後來,她就被葉叔一起帶走了。
「你這次在外面惹到什麼人了?居然要跑路回國?」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夏鷗開口問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洛小川的實力的確要比她強一些,能把他逼到跑路的人,肯定不會是什麼小角色。
「一個女人,漂亮女人」
洛小川笑著瞄了一眼夏鷗,卻見對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失望,傷心。
「天下還有這樣的女人嗎?有機會的話,我還真要見識一下。」
「你最好還是祈禱一輩子都見不到她」
洛小川苦笑,然後他看著反光鏡中的一輛黑色suv,忍不住嘆了口氣,要來的終究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