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葶有什麼不好?我就不明白了,一個不到二十的小姑娘,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你愛她嗎?你對她又了解多少??」江淑儀問。
孟岩昔心里咯 一下,突然變得不自在了。但他的口氣是堅定的。
「是一種感覺,非她不可的感覺……」
江淑儀沉思片刻,淡淡地說︰「那好,你記住今天自己說的話,將來如有變數千萬別後悔。」
孟岩昔望望顧以涵,輕聲說︰「我想,至少我是不會變的。惚」
「蘇葶那邊,你打算徹底放棄了嗎?」
「姨媽,我們已經分手,若還能做朋友當然好,若做不成也不強求。我理解不了那些腳踏兩條船的人,感情上出現猶豫,並非因為兩個都愛,而是因為誰都不愛。」
江淑儀聞言一愣,「岩昔,也許我小看了你……溫」
孟岩昔笑道︰「您啊,想夸我終于長大了是不是?再有一個月我就整整30歲,老男人了!」
「你媽媽雖然不在了,還有我可以給你出出主意。和誰在一起畢竟是件關乎幸福的大事,你最後做決定之前必須知會我一聲。」江淑儀略有些傷感。
「我會的,姨媽。」
江淑儀穿好毛呢大衣,「岩昔,這里我不會久留,敖德薩的房子我會交給助理來修繕。北京那邊有很多事等我回去處理。你們也不要過于貪玩,早些回國,免得你爸惦記。」
「知道了。」
由于距離較遠,他們的對話,顧以涵並未听清。只見穿戴整齊的江淑儀舉步走向門口,顧以涵才意識到她是要離開了,忙上前來送。
「姨媽,您這就回去?」
江淑儀頓住了步子,轉身凝視顧以涵,「是的,我這就走。」
顧以涵目光清澈,微微頷首,「那您多保重。我陪著岩昔哥哥一直逗留到聖誕節,說不定到時候能和團團見上一面。」
提及寶貝女兒,江淑儀愉快地笑了,「她啊,像個小女巫似的,你不見也罷,見了倒心煩。」
「我看過團團彈鋼琴的照片,很希望能當面听她演奏一曲,一飽耳福。」顧以涵滿懷期待地說。
「你和她年紀相仿,應該能談得來。」
顧以涵說︰「我想也是。」
江淑儀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听岩昔說,你身體不好,這次又被丹青整的這檔子事嚇得不輕,得好好調養。這個你收著,每天睡前吃三顆。」
瓶身上印著冬蟲夏草濃縮丸的字樣,價值不菲。
顧以涵頓覺手心沉甸甸的,「這禮物太貴重了。」
江淑儀說︰「健康是最重要的。為了不讓岩昔擔心,你也要多多保重才是。」
「那謝謝您了。」
「好啦,也許過不了太久就是一家人,不必見外的。」江淑儀笑著告辭,「司機在等,你倆不用出門送了。趁天晴好趕路,如果趕上下雪可要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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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徐徐關上,將冰冷的空氣隔絕在了室外。
孟岩昔抬手模模額頭,那無奈的模樣,仿佛滿頭大汗擦都擦不完似的。
顧以涵不明就里,笑問︰「岩昔哥哥,你怎麼了?」
「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必須要真心溝通才能化解。我姨媽這前後判若兩人的舉動,可真讓我開眼了!」
顧以涵問︰「唔,姨媽之前很討厭我嗎?」
孟岩昔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不能說是討厭,只是不了解。而且因為我大哥以前的事,她對你有所抵觸。誰知你跟她一聊,竟還挺投緣——所以說,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情。」
「錫堯大哥?他看我的眼神總是奇奇怪怪的,第一次見面還問我莫名其妙的問題……」
「他啊,說來話長……」
孟岩昔欲言又止,顧以涵的好奇心卻被完全調動起來了。
「講吧,岩昔哥哥,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我想听!」
「剛入伍那會兒,大哥眼光極高,部隊和文工團的很多姑娘都向他遞上了橄欖枝。據說都是傾國傾城的美女,可是,誰都不入他的眼。好幾年一晃就過去了,我媽一著急,就托同事給他介紹了一個女校的畢業生,剛開始他嚴詞拒絕不肯去相親。直到我媽氣病了,他才極不情願地到電影院去赴約。」
顧以涵忍不住打斷,「後來呢?」
孟岩昔揉揉她的頭發,「這僅僅是個開頭,你就著急了?」
「大哥他是不是對那女孩子一見鐘情?」顧以涵急切地問。
「真聰明!」孟岩昔點點頭,「簡直是肥皂劇里寫爛了的經典橋段,讓他千年等一回地趕上了!自那以後,他但凡有點假期,無論長短,都要巴巴地跑到女孩的單位門口苦等,風雨無阻。我分析啊,大哥那人,就是有點犯賤——別人上趕著追他他不稀罕,輪到他追心愛的人了他特別來勁……」
顧以涵輕輕撼動他的手臂,「別這麼貶低大哥,感情的事,身不由己!」
「嗯,我也明白他是身不由己。按說一直順利發展下去的話,當年那個名叫沈傲珊的女孩今天肯定做了我的嫂子,我大哥也不至于單身至今。後來發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什麼事?」
突然, 當一聲巨響,兩人都唬了一跳。
定楮一看,原來是石屋西面的窗子被風吹開了。孟岩昔往壁爐里添了幾根木柴,走過去關好了窗子,繼續方才的講述。
「小涵,咱們撇開那件奇怪的事不談,先來說說我爸。他那個人向來是個老頑固,現在上了歲數看著挺慈眉善目的,從前完全是個獨斷專行的封建家長。」
「是伯父出來干涉了嗎?」
「我爸托人查了查沈傲珊的家世底細,發覺她的叔父和嬸嬸竟然是建國初期隱匿很深的特工人員。你想想看,以我爸的脾氣,再者他要保持根正苗紅的本色,斷然不會讓這樣背景的女子進家門的。所以,他主意已定,就開始著手拆散這段好姻緣。」
顧以涵靜默不語。孟岩昔長長吁出一口氣,「大哥真的很慘。我那時很小,雖然懵懵懂懂,卻也能感受到他的絕望——出海任務完成之後,大哥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傲珊。哪里知道已是人去樓空……她供職單位的上上下下都被我爸派去的人打點好了,對大哥一律三緘其口,誰都不願透露一星半點的線索。沈傲珊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憑空消失了。」
「怎麼可能?」顧以涵問,「她是被逼走的,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事實上,什麼都沒留下。」
顧以涵徹底懵了,「那麼之後……錫堯大哥……他是不是痛不欲生?」
「說到這,如果你膽子夠大的話,我就要和你講講那件奇怪的事了。」孟岩昔將顧以涵攏在臂彎里,輕聲說,「大哥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去找了之前給他和沈傲珊牽線搭橋的張阿姨,希望能從她那兒得到一點提示。他把他和沈傲珊的合影出示給張阿姨看,結果——」
顧以涵捏了一把汗,「然後呢?」
孟岩昔壓低了聲音,耳語般地繪聲繪色︰「你猜怎麼樣?張阿姨左看右看,最後拿出了老花鏡仔細觀察後,她說,照片上的女子不是沈傲珊!那是她沒見過也不認識的一個人。」
「哇——」
顧以涵驚叫著扎進了孟岩昔的懷抱,雙手牢牢攥住他的衣襟,脊背劇烈地顫抖。
「小涵??」他摟緊她,「嚇著你了?」
許久,她依稀回過神,像是積蓄了能量似的,「你講的根本不是錫堯大哥的愛情遭遇,分明是一個鬼故事……我後悔了,能不能就此打住?」
他嚴肅地說︰「不行。我馬上就講到最精彩的部分了。」
猶豫了好一陣,她才鼓足了听下去的勇氣,「好吧,岩昔哥哥……我洗耳恭听……」
他淡淡一笑,「張阿姨把沈傲珊本人的標準一寸照拿了出來,大哥很快就認出了此沈傲珊非彼沈傲珊——這個黑白照片里的女孩子大哥也見過,是‘假沈傲珊’的閨蜜,他們三個人還一同吃過飯。我最初听到這件事也覺得特別蹊蹺。既然是好朋友,為什麼她要冒充沈傲珊和大哥談戀愛呢?她的動機又是什麼?」
「丹青哥怎麼看這件事?」她問。
孟岩昔搖搖頭,「他倒是有心幫忙,卻也無能為力。再查當年的事情,必然會惹得我爸不高興,繼而宋姨也會很生氣。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顧以涵機敏過人,悟出了一丁點的端倪,「我猜,會不會是一開始的時候‘真沈傲珊’請求‘假沈傲珊’幫她去相親?但真的見過錫堯大哥之後,‘真沈傲珊’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