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夏娃,雪國迷情(五)
桌面上的油漆月兌落殆盡、斑駁不堪,露出原木色的里層。嘜鎷灞癹曉雖然古舊,倒也干淨質樸。
「維克多,出門左轉,五屜櫃最上面那層,幫塔迪亞娜取一條披肩來。這里冷,我看她臉色不佳,別凍病了。」
孟岩昔應聲出去了。
瓦西莉亞開始將保溫格里的午餐一件件擺到了桌上,邊招呼顧以涵︰「你們中國人講究入鄉隨俗,來,也嘗嘗我們烏克蘭人的飯菜,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好。湎」
出于禮貌,顧以涵先是幫瓦西莉亞拉過一把椅子,看她坐下後,自己才落座。
「冬天也沒什麼像樣的蔬菜,濃湯和土豆泥不錯的,你嘗嘗。」
顧以涵微笑著說︰「這樣很好,太過豐盛只會慣壞人的胃口。菱」
瓦西莉亞贊許地拍拍顧以涵的手,添了一碗湯,遞到她面前,「好孩子,懂得知足常樂。魯索爾應該買了咧巴和香腸,我去叫他拿進來。」
孟岩昔取來羊毛披肩幫顧以涵披上,一邊說道︰「哦,是啊,我剛剛看到後備箱里有一袋食品。你們稍坐,我去找魯索爾。」
他還未邁出步子,程丹青和魯索爾已經迎面而來。
「我們來了。這房子的暖氣系統老化了,齁冷齁冷的!」程丹青抱怨道。
「安德烈,你先坐下喝湯暖一暖。我來為大家加菜。」
魯索爾客氣地請程丹青坐下,轉身將食品袋擺到了料理台上,仔細洗淨雙手,開始忙碌。他的動作很快,大家僅僅喝了小半碗紅菜湯,冷拼、酸黃瓜和咧巴切片就端上桌了。
孟岩昔搛起晶瑩剔透的黃瓜片和香氣四溢的火腿腸,放進顧以涵手邊的食碟。
「小涵,嘗嘗這個。」
顧以涵的味覺何其敏銳,立刻嘗出了門道,「這些都是中國制造嗎?吃著很像六必居的醬菜和哈爾濱紅腸……」
瓦西莉亞連連點頭,「塔迪亞娜,沒想到你還是美食家啊!」
「踫巧而已。」顧以涵調皮地做了個鬼臉。
孟岩昔眼帶笑意,愛憐地敲敲她光潔的前額,「傻瓜,看把你得意的……」
「怕你們初來乍到不習慣,我在超市進口食品區買了中國的小吃。」魯索爾憨憨地撓撓鬢角,「第一口就嘗出來了,真了不起!」
「我媽媽說我這是嘴刁,什麼味兒都瞞不過這條舌頭……」
說到這,顧以涵突然卡殼了,眸中的神采暗了一下,偏過頭不再說話。孟岩昔明白她失言後心里的酸楚,毫不猶豫地展開臂膀抱住她,低頭親吻她的頭發。
自始至終,程丹青都不曾開口。看到這一幕終于忍不住了,他泄憤似的把餐具往桌上一丟——
「你們倆有完沒完?!不分時間不分場合演苦情戲,影響我的食欲!」
魯索爾跳出來打圓場,「安德烈,稍安勿躁。」
孟岩昔眯起眼楮,用叉子扎了一塊白色豆腐狀的東西,請程丹青品嘗,「這個是烏克蘭的特色菜,只有冬天才有得吃,錯過了肯定後悔。」
「什麼啊?」
瓦西莉亞和魯索爾都微笑不語,程丹青斂了怒氣,遲疑地咬下一小口,「唔,味道還湊合……」他把一整塊都放進嘴里,咀嚼起來。
孟岩昔笑嘻嘻地問︰「丹青,好吃麼?」
「有點怪,但還算能吃。」程丹青咽下了口中食物,誠懇地點點頭,「快說吧,到底什麼玩意兒?」
「牛的脂肪。」孟岩昔大笑出聲。
「啊?」
魯索爾忍住笑,「就是把牛的肥肉煉出油脂,混合鹽和香料後再次冷凝成固體狀。吃的時候,直接抹在面包上……」
「你們這幫孫子!」
程丹青捂住嘴沖進客廳另一側的衛生間,扒著洗臉池大吐特吐。他常年飲食不規律,有嚴重的胃病,再加上無暇調養,久而久之,油膩的食物都會引起強烈的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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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夏娃,雪國迷情(五),第2頁
吐反射。他吐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不忘把孟岩昔罵得狗血淋頭。
「岩昔你不是個好東西!千刀萬剮都算便宜你了,推你到午門凌遲處死都不解恨!混蛋,你要害我也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啊……」
顧以涵于心難忍,倒了一杯熱水,給程丹青端了過去。
「漱漱口吧,丹青哥。」
「去!誰要你貓哭耗子?」一陣惡心,程丹青又開始嘔吐。
瓦西莉亞則有點擔心地問孟岩昔︰「維克多,只是一小塊牛油,他不會有事吧?」
「沒事,就是妊娠反應嚴重了點。」
話音未落,除了程丹青和顧以涵,其他幾人都哄堂大笑起來。孟岩昔最夸張,笑個不停的同時,險些把桌布扯落地面。
程丹青怒火中燒,想要殺人的心都有了。
顧以涵連忙拉住他,「丹青哥,只是一個玩笑,岩昔哥哥他沒有惡意。你就當提前過愚人節好不好?漱漱口吧,會好受一點。那些菜你要是吃不慣,我等會兒請瓦西莉亞幫你煨些白粥……」
「哼,看在你面子上,今兒暫且饒了他。」
程丹青冷冷瞪她一眼,雙眼通紅地接過水杯,大踏步地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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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顧以涵隨孟岩昔到海邊散了會兒步,清冷的空氣卻沒能驅走她的倦意。回到別墅後美其名曰午休,結果一覺睡到了天黑。
醒來時,窗外已是繁星點點。
牆角小桌上那台老式電唱機上的唱片緩緩轉動著,正播放著一首古老的曲子。音樂聲中隱隱有女人的低吟淺唱,飄散在空氣里,流淌著若有若無的淡淡憂傷。
孟岩昔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眯著眼楮打盹,一條手工編織絨毯蓋住雙腿,腳邊掉了一本紙頁泛黃的線裝書。
顧以涵躡手躡腳走過來,坐到了他身邊。
在她心底,再不會有誰比他更英俊——火光映襯下,他那線條分明的側臉被籠上了一層朦朧的金色光芒,高聳的鼻梁如雕刻般的一樣完美——只是,像是遇到難解的心事,他的眉峰深蹙,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了兩道淡影,平添凜然之色。
他怎麼了?顧以涵伸出縴長的手指,指尖點按在孟岩昔的眉間,輕輕撫過,想要幫他舒展眉頭,不料卻驚醒了夢中人。
「哦?小涵,你沒走?」
她一怔,「岩昔哥哥,我一直在這里啊!你做夢了是不是?」
他深深吸氣,將她攬入懷抱,順勢掀起絨毯圈住了兩人的身體。「幸好只是個夢……你要是真得不告而別,我非哭死不可!」
她含羞而笑,「我不會走,除非你趕我……」
「我怎麼舍得?傻瓜——」他坐起身,緊了緊手臂,「那樣做,我不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了麼?」
「那正好。」
「唔,怎麼正好?」他的嘴唇輕輕蹭蹭她的耳垂,悄聲問。
她的心怦怦亂跳,「傻瓜當然要配笨蛋了,天生一對……」
一個極輕極溫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他無聲地笑了笑,說︰「對,我們是傻人有傻福超級大聯盟,永遠不分開!」
壁爐里的木炭灼灼燃燒著,偶爾發出一兩下 啪聲,再蹦出一串寥落的火星。他們就這樣安靜地擁抱著彼此,不知何時,窗外已飄起了雪花,室內卻溫暖如春。
唱片里的歌曲停了下來,房間里恢復了靜謐。
她的小手被他的大手包裹著,暖意從掌心一直擴散到全身,滿是踏實感。她緊貼在他胸口,隔著睡衣的布料,很清晰地感覺到他心髒強有力的跳動,她闔上眼楮,不自覺地喃喃自語,「真好……」
「小涵,你說什麼?餓了嗎?」恍惚間,孟岩昔沒有听清顧以涵的話。
「我不餓,你呢?」
「可能是水土不服,中午那頓我還沒消化……」
「岩昔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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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夏娃,雪國迷情(五),第3頁」她抬起頭,問︰「瓦西莉亞這里有沒有大米?我煮些粥,你和丹青哥喝上一碗胃里就舒服了。」
他捏著她的小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個吻。迎著壁爐的火光看去,她手上的皮膚仿似變為半透明。錐形的手指,沒有粗大的骨節,是最適合練習彈奏樂器的了。
「你要是想吃東西我來做。傻瓜,我要讓你遠離庖廚,才對得起這雙漂亮的手。」
「我以後要用這雙手來拿照相機,好不好?」
他揉亂她的頭發,「好啊,小涵,我決定雇你做我的全職加專職的私人攝影師,一年365天全年無休,一天24小時隨叫隨到。」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同意你的不平等條約。」
「問吧——」他笑了,她認真的樣子再次勾起他心底那份蠢蠢欲動。
她面頰紅潤,猶疑了好一陣,才支吾著問︰「岩昔哥哥……你……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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