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霖被冷落在了一邊,他想幫顧以涵搛菜,卻被孟岩昔的氣勢唬住了,只得悻悻地縮回筷子,跑出包廂要酒去了。
一轉眼的工夫,陸霖抱了兩箱黑啤返回。
顧以涵正在艱難地打掃盤中戰場,看著見了酒格外興高采烈的孟岩昔和陸霖,趕忙制止道︰「兩位大哥,你們馬上比賽了啊!賽前不做體檢的嗎?要是血液里酒精含量超標還怎麼踢球……」
孟岩昔與陸霖意味深長地對視,兩人都笑了。
「小涵,你以為這是醉駕啊?我們雖然做體檢,但檢測的內容不是酒精,而是興奮劑類藥物。惚」
說話間,陸霖早就開啟了三瓶黑啤,分給大伙一人一瓶。
顧以涵連連擺手,「這麼涼,我剛吃了一肚子麻辣上火的,如果這陣子喝冰鎮啤酒,胃會受不了的。」她望望孟岩昔,把陸霖推過來的酒瓶重又推了回去,「不行不行!岩昔哥哥的身體也不適合多飲酒,再說他要首發出場壯士氣,萬一病倒了怎麼辦?」
「你只心疼老孟叔叔……」陸霖吃了一肚子干醋溫。
顧以涵羞赧地笑笑,「對于比賽的事情,我一視同仁。就因為岩昔哥哥在首發陣容,而你是替補上場,所以……所以我才這麼說。」
孟岩昔個子高,他伸出長胳臂,越過顧以涵頭頂取過啤酒瓶,會心地微笑著說︰「小涵,咱們這頓飯也吃了好一會兒了,干一杯,怎麼樣?」
顧以涵眨眨眼楮,剛要說話,突然陸霖搶白道︰「你居然鼓勵未成年人飲酒,過分!」
孟岩昔怒瞪過去,「感情深,一口捫,這里面的含義,你怎麼會懂?」
「你想要存心捉弄我嗎?你難道忘了今天咱們出來的目的了?」陸霖氣急了,騰地起身,差點掀翻了桌子,「好!你想喝酒,很想喝醉是不是?我陪你,奉陪到底,不醉不歸——」
「好啊!我就欣賞你這豪爽的勁頭!」
孟岩昔把所有的啤酒瓶一字排開,「今天誰先喝趴下誰是孫子!」他賭氣似的先猛灌一通,金黃色的液體混合著啤酒特有的苦澀味道,順著唇邊緩緩流下。可不知為什麼,他胸口像有個大窟窿似的,不管喝多少東西進去,怎麼都填不滿……
陸霖更不示弱,他左手一瓶右手一瓶,仰脖即飲,架勢拉開了,活像水滸傳里的武松。
「哎,你們瘋了嗎?明明是好朋友鐵哥們來著,怎麼開始對著干了?」顧以涵左右為難,不知道該先勸誰,「岩昔哥哥,陸霖,比賽在你們心中難道不是大過天嗎?快別斗酒了——」
陸霖擦掉下頜沾上的酒沫,一把推開顧以涵,「你不懂……小涵,男人之間的事情,在酒桌上解決起來不會拖泥帶水……」
孟岩昔喝盡了好幾瓶黑啤,轉頭淡淡道,「還不是因為你。」
顧以涵怔住了。
「你們之間鬧矛盾,是因為我?」她不可置信地望著兩個隨時會噴火的男人。
陸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哈哈大笑,「小涵,我原以為請他做咱們的見證人,誰知道、誰知道他心里竟然也有放不下的事情和放不下的人。都要結婚了,卻想在別人中間插一腳,孟岩昔,你也太不地道了……呵呵,瞪什麼瞪,說得就是你啊——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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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岩昔當自己什麼都沒听見,只做沒事人,置身事外,仍在興致很高地喝酒吃菜。
反而是顧以涵先不自在了,她如坐針氈,覺得陸霖的話太過犀利刺耳,「你們不是好朋友嗎?為什麼有話不能好好說,又不是深仇大恨……」
「朋友?!」陸霖冷笑,「都這個時候了,小涵,你別提‘朋友’這個詞行嗎?」
顧以涵何等的聰明,她已經從陸霖言語背後的意思里察覺到了異常,卻裝傻充愣,佯裝一副郁悶的模樣。
陸霖冷冷地望向孟岩昔,「朋友的概念是什麼?哼,老孟叔叔他早就混淆了!我一直以為,朋友就是有難同當,有福同享的那種人,為對方做什麼事情都是無條件地付出……現在來看,你把別人當朋友,別人未必會同樣對待你。」
「陸霖,我還以為今天是一次難得的聚會,能和足壇巨星們同桌而食該是多麼榮幸的事情……」顧以涵嘆道。
「謬贊了,哼……」陸霖直指孟岩昔,「他才是巨星,我不夠資格。」
顧以涵擺事實講道理,「現在不是,未必以後不是!你喜歡做一輩子板凳隊員嗎?當然千金難買你願意……扯遠了,你實在很掃大家的興,飯前你和服務員吵架,吃到中途了你又和岩昔哥哥吵,按照這個發展趨勢,不用等到酒足飯飽你就會和我嚷嚷起來了——」
陸霖趕緊解釋︰「小涵,我怎麼會和你吵?呵護你照顧你還來不及呢……」
「得了得了,我受不起。」
顧以涵翻遍了衣服口袋,湊了將近一百元錢,她把零零碎碎的鈔票放到桌上,「陸霖,謝謝你作為東道主的熱情款待。怪我逞能點了這麼多東西,無論如何是吃不完的。我改天再把剩下的餐費還給你——」
說著說著,顧以涵已經走到了包廂門口。
陸霖當然不肯這麼輕易就放走她,急赤白臉地追了過來。
「小涵,你生氣了?我不好,我錯了,你得吃飽飯再離開,無論如何都要給我留個薄面,否則就是看不起我!」
「真是無理攪三分,我什麼時候講過看不起你的話了?」
陸霖不肯就此罷休,不依不饒地追問︰「如果你不是因為看不起我,怎麼會一開始就拒絕了我的邀請?!」
顧以涵萬分無奈,「既然很有誠意邀請我,為什麼非要讓岩昔哥哥做中間人?你明明知道我心里所想,也明明知道我不會拒絕他的……唉……」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直接邀請你,你肯定會拒絕的了?小涵,其實在G市的時候,我就曾經有相同的想法。就是咱們同坐摩天輪那一次,我說過為了知己,願意舍生取義——而你,就是我的知己!」
陸霖一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表情。顧以涵越听越別扭,她覺得繼續呆在這里難得耳根清淨,便拂掉陸霖的手,轉身走了。
陸霖拔腿就要追出去,卻听見孟岩昔的聲音低低地從背後傳來——
「她是六月天孩兒的臉,如果正在氣頭上你最好別去招惹她。讓她自個兒靜一靜,或許是最佳選擇。這樣做,對你來說,只會有百利而無一害。」
「老孟叔叔,我終于明白了,原來你就是傳說里的那個‘好好先生’啊——或者說‘事後諸葛亮’更貼切一些??」
陸霖目送顧以涵漸行漸遠,心中郁悶至極。
孟岩昔表情淡然,不驕不躁,「陸霖,即使你勇敢地表白了,小涵她也是不肯接受的。這一點,我早看出來了。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她只在我那里待了幾分鐘就離開嗎?」
陸霖冷冷地問︰「為什麼?該不是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吧?」
「如果你確實這麼懷疑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孟岩昔放下筷子,找出褲兜里的皮夾準備去結賬,「這頓飯,我請。」
陸霖回過味來,說︰「別!是我想請小涵品嘗美食,理應我付錢。你馬上結婚了,財政大權最好移交到老婆手里。要是今天你買了單,信用卡里冒出一筆巨額欠款,讓蘇葶姐知道了,她豈不要拿刀砍了我?」
顧以涵不知何時折了回來,面無表情地站在包廂門口。
她听到陸霖打趣孟岩昔,忽然嗤笑起來,卻沒說話。
孟岩昔隱隱有些惱火,卻強壓著滿心不快,「我刷卡消費,當然是我自個兒還款,關別人什麼事?」
陸霖聳聳肩,「開個玩笑而已,老孟叔叔,何必動真氣。本來今天這頓就應該由我做東,小涵到D市這麼久了,我還盡過地主之誼,實在是說不過去。」一轉身,他看到了顧以涵,不禁喜從中來,「小涵,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落了東西?還是沒吃飽,咱們可以再加菜……」
「里巴嗦,跟只蒼蠅似的,難怪人家不中意你!」
說時遲,那時快,孟岩昔將涮好但始終沒人吃的一串魚丸塞到陸霖口中。
「人家?!哪個人家?」陸霖急了,隨便扯過餐巾紙把不易嚼爛的食物統統吐出,「老孟叔叔,你東拉西扯的胡說些什麼啊?我還沒表白,你怎麼知道她不喜歡我呢……」
顧以涵非常清楚陸霖要表白的對象和內容,所以她不動聲色,返回座位重新坐下。
望著一大桌因為自己任性而即將被浪費掉的食物,再想想即將發生的各種奇特狀況,她心口像填了一團棉花,著實堵得難受。
「小涵,怎麼不動筷?」陸霖按捺住心中不快,轉身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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