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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微亮,眾人便辭別了金村長,繼續往益州蜀地趕去。
進了益州之後,他們趕路的速度便稍稍放了下來,當日太陽落山之時,眾人已經在一家客棧之中安頓了下來。
這一日行來,阿薇發現這益州不同于其他地方,至少這里多了很多當地的民族元素,像是房屋建築、街上賣的東西、以及路人身上的掛飾,都多了些新鮮。說起來,她對于蜀地「天坑」之事,並沒有多少興趣,卻是對這一路上的人文風情很是喜愛。前世她不過是才出校門步入社會不久,根本沒出過遠門兒,更別提到處旅游了。如今到了古代,有著這樣的機會,怎會舍得錯過?現在她巴望著趙援趕緊將蜀地事情處理完畢,這樣便可以轉換路線回京,一路上就可以不這麼趕了,也方便她多逛些地方,多買些特產帶回京中。
看著天色不早了,阿薇便借用了客棧的小廚房,為趙援準備晚膳。
因著趙援說想吃點辣的,阿薇便做了一道干鍋雞,一道水煮肉片,一道千禧丸子,一碟綠油油的小青菜,還有調了加過香檸草的酸湯,盛出趙援往日食用的份量,一並裝進食盒中,提著往趙援的房間而去。
她提著食盒進到房中時,趙援正在看京中定期送來的奏章。雖然如今太子監國,不過按制,每三天都要由專人整理奏章,快馬送到趙援手中。
趙援好像並未察覺她進來,而是看著手中的奏章皺緊了眉頭,不知道在為何事苦惱。
楊瑾瑜立在房中一角,在他身邊卻還有一個阿薇從未見過的男人。那個男人長相很是平凡,不過臉上的皮膚卻有些不自然的白,好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的樣子。
「哼!混賬!」趙援突然將手中的奏章擲在桌案上,面上滿是怒容。
楊瑾瑜和那男人嚇了一跳,立刻跪下,只道︰「皇上息怒。」
這一路上,阿薇還未見過趙援發火,到底是看到了什麼,能讓一向不易發怒的趙援如此生氣?她跟著跪了下來。
「無妨,你們起來吧。」趙援沒看他們一眼,全部心神放在了桌上的奏章上,雖然生氣,倒也並不遷怒他們,揮了揮手,深吸一口氣,將怒氣壓了下來,又重新拿起奏章翻看了半晌,到看完整一本奏章之後,他已經忘記了怒氣,合上奏本,面上一片沉思。
等他回過神來,見到房中多了阿薇和桌上的食盒,這才走到一邊淨手。此時的他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和。
「阿薇來了。」
「是的,老爺。」阿薇沒有多話,臉上漾起了笑容,將飯菜從食盒中拿了出來。
「您說想食一些辣味兒的菜色,我便準備了這兩樣。」
趙援見桌上擺著的四菜一湯,看向阿薇。只見她的臉上帶著燦爛的微笑,那雙眼楮……讓他前幾日生出的熟悉感又莫名的清晰了幾分。他臉上並未露出半分異樣,接過阿薇遞過來的碗筷,開始用膳。
蘭心此時沏了茶進來伺候,換楊瑾瑜和阿薇去用飯,兩人出門時,那臉色蒼白的男子並未跟著出來,應該還是守在趙援身邊。
阿薇心中有許多話想跟師父說,便裝了飯菜,提著食盒去找師父。在客棧的走廊上遇見了趙凌萱身邊的錦心,只見她好像又瘦了一截,精神有些不濟。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錦心好像並未注意到她。
這個錦心最近是怎麼了?心中的疑問不過一瞬就拋到了腦後,她來到東方青陽的房間門口,叩了叩門。
東方青陽此時正在擺棋譜,開門讓了她進來,便笑著道︰「我正想讓人找你過來一趟呢。」說著,見她提著的食盒,東方青陽眼楮亮了亮。
阿薇有些疑惑,便問道︰「有什麼事情嗎?」。,東方青陽拿起桌上還未開封的一封信遞給她,順手接過食盒,將飯菜一一擺了出來。
「你師兄派人送信來了。」阿薇看著手中的信封,只見封面上寫著「阿薇親啟」四個字,便走到桌旁坐下,拆開信來看。
趙彥信說了一下對師父和她的想念,又說了京中的一兩件趣事兒,還提到魏商嵐近日的消息,說魏商嵐前幾日偷偷帶著兩個弟弟拿著阿薇的紫金銘牌跑到鳳陽樓吃大餐,居然還叫了三十年的陳釀,姐弟三人都喝醉了。氣得她母親李氏將她大罵了一通,還把她關了禁閉,看來估計要到阿薇他們回京的時候才能從禁閉里出來了。趙彥信還提到說,前不久他和他父親安親王都接了新的差事,每日忙得腳不沾地,也沒時間去聚寶樓淘換新奇的玩意兒給她,不過前幾日秦紹辰卻是真的出了一次海,帶回了不少海外的東西,都給她留著呢。還有一件好事兒要告訴她,說是她想大量買的那種石頭在一座荒島上發現了,他已經央秦紹辰幫忙運回京中,已經找了一處庫房存了下來。
阿薇得知魏商嵐被關禁閉一事的原委,不由得哭笑不得。她離京的時候要把紫金銘牌留給師兄,可師兄只道他也不常去,魏商嵐得之後便來借,只說有這樣的特權不享除非是傻了。如今,她一個大家閨秀,居然帶著兩個年紀還小的弟弟去鳳陽樓喝酒,怪不得李氏要如此生氣!
不過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她就沒心思再感嘆魏商嵐之事了。
趙彥信在信中提到的「那種石頭」,正是硝石。當年在聚寶樓中看見硝石的時候,她並未跟趙彥信說過硝石和硫磺能制火藥的事情,只是因為她當初提了想多要些硝石,師兄就一直記在心里,一時之間讓她十分感動。
趙彥信還在信中叮囑,讓她在外面要小心,不要一個人往外跑,在蜀地更是要提高警惕。因為蜀地中人最是喜歡用毒,就是街上跑著的垂髫小兒,若是你不小心惹他生氣了,說不定他就會給你下些癢癢粉,讓你癢上許久。
阿薇讀到這里,立刻警惕了起來,打定主意等會兒問問師父有沒有什麼常見的解藥,也好多備在薔薇戒中一些。
信的最後,趙彥信又說在外要多注意身體之類的,字里行間透露出關切來。
東方青陽見她看完了信,一邊用膳一邊低聲與她說道︰「方才我看了你師兄寫給我的信,我想有必要告知你一些。前幾日皇後請元相進宮,禁衛軍副佐領孫衛恰好在宮門處,照例請元相下轎盤查,恰好踫到了太子回宮。太子當日喝得微醺,見孫衛攔了元相,要元相下轎。太子頓時大怒,下令將孫衛關進了東宮地牢里,要查辦他。第二日,安國公主趙襄得知此事後,便入宮勸阻,卻被太子當著好幾位大臣的面駁回,叫安國公主丟了大面子。」
東方青陽在提到「元相」的時候,聲音微冷。
阿薇听了師父說的這事兒,卻是恍然大悟。
「難怪方才看了奏章就怒了,原來是這樣的原因。」她看著東方青陽,想起了昨日夜里在林中偷偷听見的那陰沉的聲音,便將此事同師父說了。
在她眼里,東方青陽就是個全能師父,她想師父一定會有所了解。
「哦?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東方青陽擱下了筷子,口中咀嚼了阿薇復述的,趙凌萱那二人在林中的對話,也對那罩著門臉,只听得聲音的人十分感興趣。
「你可見到那人的身形或是衣著了?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特點?」東方青陽半晌後才問到。
若是這樣的話……
听了東方青陽相問,阿薇伸手托腮,皺起細細的眉來,認真的思索著……話說,她雖然沒有看到那人的身形相貌,不過那人說話陰沉的感覺確實像極了什麼人……到底是什麼人呢?
心中想著,她快速的將這一路上遇見過的人在腦中過了一遍,最後她心中猛的一驚!是了!林中那陰沉男人給她的感覺,同在洛陽的客棧中用飯時,遇見的那個護衛打扮的人有著幾分相似!她的感覺愈發精準,她感受到雖然林中那人不是客棧中遇見的護衛,但他們八成來自一個地方,因為他們給她的感覺太相似了,是那種讓人甩也甩不月兌的陰鶩之感!
前幾日踫見那護衛的時候,她根本不敢多作打量,不過好在她眼尖。她記得那護衛隨身所帶之劍的劍柄上好像雕刻著一朵雲的圖案,而當時她也瞥見,那護衛的內袖口處,繡著一團小小的紅雲。
阿薇將想到的這些都跟東方青陽說了,待她說道「紅雲」的時候,明顯的感到師父的瞳孔擴大了一分!
東方青陽听她說完,表情立刻變得異常嚴肅,只交待她早些回房休息,不可再去外面逛,又說這件事情他自會去查,讓她在旁人面前不要再提起。
阿薇被師父如臨大敵的表情嚇了一跳,見師父現在沒有說的心思,便听話的告辭。
提著食盒走出師父的房間,阿薇心中的疑惑沒有去掉半分,反而又增強了些許。
那護衛和林中那人到底是什麼人呢?師父為何會對他們如此忌憚?
心頭無解,阿薇下樓的時候,正好遇見那個在趙援身邊的臉色蒼白的男子上來。她心中一哂,恨不得拍拍自個兒的腦門兒。
得,忘記問問師父可知道那蒼白男人的來歷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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