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攻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坦白

作者 ︰ 海棠春睡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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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意。」

舒弘沒有回頭看他,眼楮直視著前方,天幕已落下,除了車駕上掛著的燈籠,四周黑漆漆的。

雲景軒張著的嘴立馬合上,一聲不響地退回到車里,但當他還未坐穩,又听到另一句話,「若是小娘子,舒弘願意窮其一生,護她平安幸福,但絕不入贅。」

此話驚得雲景軒腳下一滑,從座位上跌落到車廂中,趕車的舒弘听到內里的異響,連忙拉住韁繩,止住了前行的車輪,頭還未回,一聲慘叫傳出來。

舒弘正欲進車廂看個究竟,一身狼狽地雲景軒鑽了出來,瞪大了眼看著他,「你說的是真的?」

「絕無半句謊言。」舒弘用力地點著頭,宣示著自己的決心。

雲景軒緊張地臉龐一松,嘴角一咧,放聲笑起來,許是笑得太用力,牽扯到摔倒時踫到的臉頰,臉上扭成麻花似的,好笑之極。

等到臉上的疼痛稍緩,雲景軒整個人也冷靜下來,懷疑地看著舒弘,「你不會是為了報恩吧?」

「報恩有很多種方法。」比如在雲家當下人,舒弘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揚起了馬鞭,趕著車子前行。

不是謊言,不是報恩,那麼便是真的相中了自家妹妹,雲景軒的心情瞬間就變了,原本還覺得輕松了,這會兒又猶豫起來,早前他已經將契約還給了舒弘,舒弘不再是雲家的下人,但他如今一無家產,二無功名,如何配得起自家的妹妹,「你說要護她平安幸福,要如何保證?」

舒弘淡淡地彎起嘴角,「家母臨終時,曾留下田產五頃,莊子兩處,鋪子三間,祖母留有莊子一座,雖不能富貴榮華,但也能安心度日。」

「僅有家產怕是不夠的。」

「未出事之前,舒弘曾參加鄉試,是景元十一年的洛城舉子,如若小娘子介意,舒弘願苦讀三年,在春闈上博一博。」

雲景軒心頭慌亂,舒弘是位舉子,卻願意替雲家當下人,無法不讓他驚訝,想著他受傷被救,賣身十年與雲家,後得楊宣翊賞識,這其中難不成另有蹊蹺?而他遇難之事到底是真是假?想到此,雲景軒不安地看向他,「你當初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舒弘眉心緊了緊,為難地看了他一眼,「確實遇到了一些事情,但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雲公子若是信我,舒弘應你,等能說時一定給你一個交待。」

雲景軒沉默了半晌,想尋個折中的法子,「我家妹妹的事情,想你跟在楊公子身邊,也有所听聞,我曾寫信詢問他的意思,卻不見半點回音,但不管楊公子是什麼想法,嵐兒是決計不能入王府的,如若你願意,咱們可事先約定好,你與嵐兒先將親事定下,等風平浪靜之後,再解除婚約,你看可行?」他不敢貿然將雲槿嵐嫁給一個身世不明之人,雖然品性良好,但總歸不是知根知底,他賭不起。

「公子真是膽大,就不怕舒弘將來不認這約定?我知公子不信我,何不先問問小娘子的意思,也許她與你想的不同。」舒弘自信地笑笑,他總有辦法讓雲槿嵐應下此事。

雲景軒默然地退回車廂里,心里掙扎著,一時難以決定。

馬車停在雲家門前,舒弘跳下馬車,等在車下,見雲景軒跳下車來,便行了禮牽著馬車離開。

「舒弘,明日我會去尋嵐兒,若是她肯,我不會阻攔,若是她不願意,我自會另尋法子。」雲景軒看著自家大門,想著還留在府里的那些人,終是下定了決心。

雲景軒心事重重地回了水北閣,韋氏沉著臉坐在二樓,手指輕輕拍著暉哥兒的背心,耳朵則一直關注著樓下的動靜,听到丫頭們給雲景軒請安,連忙示意女乃娘看顧兒子,自己迎了出去。

「回了?」

「嗯,回了。」雲景軒疲憊地揉著被撞到的臉頰,閉目微嘆口氣。

韋氏心疼地看著夫君,想著嵐兒的處境,再想想家里某些人的嘴臉,忍不住重重地哼了聲。

「怎麼?」

「妹妹怎麼樣?」自打雲槿嵐悄悄離了府,她就一直處于不安之中,偏偏還有人來嫌不夠亂,是不是該敲打敲打那些人了?

雲景軒倒在軟榻上,搖搖頭,「儀柔師傅許了收她為記名弟子。」

「記名?」韋氏跟著搖頭,「罷了,先過了這一關吧,好歹只是記名,無須剃度。」

兩人之間沉默了下來,雲景軒還在考慮著舒弘之事,而韋氏是滿肚子話,卻不知該如何說,過了半晌,躺著的人突然坐了起來,「可還有吃的?肚子有些餓了。」

韋氏邊吩咐丫頭去準備邊奇怪地問,「怎地沒吃晚飯?」

「給氣的。」雲景軒想著馬車上的食盒,越發的郁悶了。

韋氏听他這般一說,這才發覺自己晚間也只吃了兩口,同樣是被人氣了。

一碗湯喝下去,肚子里有了底氣,到不如開始般郁悶了,雲景軒這才問起雲槿曦的事情,「安平候家可曾有什麼表示?」

「到是沒什麼,該說的說,該笑的笑,眼楮滴溜溜地在曦兒身上打轉,只是那林夫人問了好幾回嵐兒的去向,你說,都是自家親戚,為何偏偏趕著將咱們家姑娘送過去?」那林夫人隱晦地跟韋氏提了魏王府的意思,無非是在多了個貴字,貴妾、貴妾,再怎麼貴也只是個妾。

雲景軒平息的怒火瞬間又竄了起來,「為何?雲家如今可是門窮親戚,賣了窮親戚,能攀上了權貴,他們當然是樂意的很。」若不是中間插著雲槿曦的親事,他真不願招待這門親戚。

「夫君莫氣,起碼三叔和族長都站在咱們這邊,雲家祖訓也不是當擺設的。只是,夫君得提防點二嬸,她可是一門心思要將蕙兒送去王府的。」二嬸在她這兒磨蹭了一下午,三句話不離雲槿蕙,听她的意思,若是嵐兒不願意,就讓蕙兒頂了她,這話讓她幾欲發狂,這是能讓人頂的嗎?

「我知道,早間已經拜托了三叔和三嬸,他們是同輩人,有些話說出來比咱們管用。」

次日清晨,雲景軒早早便出了雲府,直奔嵐莊。

在外人眼里,雲家的嵐小娘子一心伺奉佛祖,清晨便去了靜慈庵做早課,午間陪了儀柔師傅吃齋,下午听她講禪頌經,虔誠得緊。

雲景軒在嵐莊撲了個空,只得使了人去靜慈庵將妹妹叫回來,等了近一柱香的時間,終于等到了雲槿嵐,見她一襲灰色的緇衣,怒氣再也沒能壓住,「即便是儀柔師傅願意收你為記名弟子,好歹這儀式還不曾舉行,你這般打扮是要割我的心嗎?為了你的事情,我整夜睡不著,大早趕過來,又眼巴巴地等你半天,卻見到你這個樣子,真是氣煞人。」

雲槿嵐見他漲紅的臉,拳頭捏得緊緊的,仿佛是豁出去了,要跟人拼命的樣子。心知自己這身裝扮著實是過了,連忙給林媽一個眼色,匆匆回屋換了身。

再出來時,雲景軒的情緒緩和了不少,林媽在邊上輕言輕語的勸著,乖巧地坐在兄長身邊,小心地拉著他的袖子,還不曾用力,袖子就被雲景軒給抽了回去。

林媽悄悄地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便帶著丫頭們下去了,離走還不忘記將廳堂的門給掩上。

「大哥,大哥。」雲槿嵐撒著嬌搖晃他的手臂,見他眼角抽動了下,越發搖晃得厲害。

「得了,林媽已經解釋過了。」

雲槿嵐過去時,儀柔拿了套行拜師禮時的緇衣,讓她試試合身不合身,正巧雲家二子來傳話,話說得不清不楚的,只說少爺急著來找她,她顧不得換衣服便趕回來。

見他終于不再不理她,雲槿嵐乖覺地遞了茶盞過去,「哥哥尋我,是有急事嗎?」。

「妹妹,有件事情要與你商量。」原本這種事情,不該由雲景軒來提,但自小他倆的情分就要深一些,他實在不放心別人來說,壓低了嗓子將舒弘昨日說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雲槿嵐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實在無法形容此時的心情,過了良久,方才理順了思緒,「他說,讓你來問我的意思?」

「確是這般說的。」雲景軒回想起來,覺得舒弘說這話時充滿了自信,他如何篤定妹妹就會應允呢?

「哥哥,此事太過突然,你讓我先仔細想想,好嗎?」。雲景軒很能理解她的心情,輕輕拍著她的肩,一句多話都無,便離了莊子。

初初听到時,雲槿嵐本能地想拒絕,可是嫁人,那怕是嫁個普通人,與出家兩者比較之下,她很難說出個不字,可後來越想越覺得不安,舒弘不是個尋常的讀書人,他可是有功名在身的舉子,家有田產有莊子有鋪子,不說富貴也是殷實,卻自寫契約要入雲家當下人,這其中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就像他說的報恩有很多種方法,不需要入贅,更不需要花費十年的時間來回報,可是偏偏他選擇的是這一種,為什麼呢?

想了許久也沒個頭緒,雲槿嵐果斷地叫來林媽,「讓雲漢家三小子去尋舒管事,就說我有話要問他。」既然想不明白,不如當面問清楚,真話假話也許她無法分辨,但總能察覺出一些眉目。

三小子領著舒弘進來時,已過午時,雲槿嵐正在用飯,舒弘平靜地站在堂外等著,心里卻有些忐忑,雖說他有法子讓雲槿嵐答應他,但心跳卻不由他控制。

雲槿嵐用罷飯,讓人將舒弘帶到了後院的亭子里,這里視野開闊,院子的各個方向都能看到亭子內的情況,卻听不到說話的內容。

讓林媽守在亭子外,雲槿嵐的目光落在舒弘的臉上,秋日的陽光雖不耀眼,但也足夠她將舒弘的表情看個清楚。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舒弘坦然地面對雲槿嵐審視的目光,眼眸里是深不可測的幽黑。也許是雲槿嵐盯得太久了,舒弘終還是不自在起來,別過頭用拳頭抵著唇輕咳了聲,再回頭時又如開始般平靜,「小娘子想問什麼?」

「為何?」為何是雲家?

舒弘嘴角微彎很快又恢復了原狀,「機緣巧合罷了,沒想到是你救了我。」

「我早說過,不是我。報恩有很多種方法,為何一定要留在雲家當下人?」雲槿嵐眼楮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了對方的表情。

「因為是雲家。」

這話?「什麼意思?」

「小娘子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雲槿嵐的心跳短了半拍,「你不是舒弘嗎?」。

「是,也不是。舒原本是母親的姓氏,我原本的名字,對于小娘子而言並不陌生。」

剛剛恢復正常的心跳,突地就加快了,雲槿嵐不陌生的名字?難不成?雲槿嵐瞬間瞪大了眼楮,死死地盯著他,見他從容不迫地用食指點著茶水,在墨石鑄成的石桌上寫下三個字。

王子泓,怎麼會?不錯,這個名字對于雲槿嵐而言真不陌生,守寡三年,若是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豈不是白守了?

「舒弘是先生替我取的字,知道的人並不多。」

雲槿嵐沒有听他的話,更沒有抬眼看他,只是盯著眼前的字,看著字跡慢慢地浸開,最後消失不見。猛地一抬頭,「你不必說了,我大哥的提議,你當沒有听過,你的話,我也當從不曾听聞。請吧」她不管舒弘是什麼表情,迅速地起身離開桌子,轉身離去。

「有人約我去迎春閣,大火起時我早已昏迷。」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不是意外?雲槿嵐頓了半步,再次抬起了腳。

「我受的傷有多重,你該知道的。」

沒錯,當時他的傷是很重,可畢竟活過來了,在雲家三年,多少機會可以說明真相,卻一直隱瞞著,圖的究竟是什麼?

這一次雲槿嵐站定了未動,卻不肯轉過身去。

「因為牽涉的人太多,我只能選擇隱姓埋名。」

既然選擇了隱姓埋名,如今為什麼要說出來?雲槿嵐只覺得有股氣在身體里竄動,岔在某一處,痛得她直不起腰。

啦啦啦,本來以為寫不出四千字了,看來這幾天狀態不錯哦~(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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