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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斜眼看著雲槿嵐,「誰說我醉了?」午間在席面上喝了兩盅不假,說她醉了肯定是沒影的事,但畢竟是在孝期,喝酒可是不許的。
「二嬸沒醉嗎?怎的說出那樣的胡話來?」
「胡話?我明明說的是大實話,怎的在你眼里就成了胡話了?你若是面皮薄,實話和二嬸說一聲,我這當長輩的,自不會讓你難堪,畢竟是親佷女,哪舍得為難你?」
雲槿嵐嘴角一彎露出一抹難懂的笑,「不是胡話嗎?雲家世代書香,禮教森嚴,女兒家雖不像男兒需要傳承家業,但教養並不比男兒差,禮儀規矩,該教的、該學的何曾少過一分。零陵也好,上京也好,誰不贊一聲雲家是‘書香氤氳、明理敏行’,今日二嬸一句話,就將這贊譽給毀了,不是胡話是什麼?」
余氏額上有青筋突閃,「不過是一句話,怎麼就扯上家聲了?」這可是個罪名,她余氏可擔不起。
「讓雲家女兒去給他人當妾,這不是自毀家聲是什麼?」雲槿嵐不帶一絲情緒的話,散發出淡淡的寒意,卻讓人不由地想要後退。
「這不是你自個兒的意願嗎?你要再嫁,挑誰、選誰,可由不得娘家,誰還能阻攔得了?」
「到底是誰的意願?嵐兒不曾想過,大哥不曾提過,母親不曾問過,家里這麼多人,唯獨二嬸一人在自說自話,您說您沒有醉,說的是大實話,這實話從何說起?」雲槿嵐抬高了聲音,加快了語速,步步緊逼。
余氏看向唐氏,見她閉目念經,再看雲景軒,見他怒目而視,而梁氏則一副好看戲的表情,張了張嘴,卻不知要如何接下去?
「那日在嵐莊外遇到楊公子,只想著不能怠慢客人,卻疏忽了禮儀規矩,確是我處事不夠周全,二嬸可以說我疏忽大意、不懂規矩,卻不能說我與楊公子有私,這話若傳出去,于我私德也好,于雲家聲譽也好,都是無益的,幾位妹妹尚待字閨中,還請二嬸多為妹妹們著想。」雲槿嵐坦然承認自己的失誤,也順便掐斷了風言風語的源頭。
雲家幾房都有未出閣的女兒,都覺得雲槿嵐說得有理,紛紛用眼神膈應著余氏,讓她胸口漫起的怒火只能壓在自個心里燒,「你知道自己不懂規矩就好,咱們雲家可是禮教森嚴的,嵐兒,須得給大家一個交待才是。」
「嵐兒自知處事不當,所以這幾日自罰抄了十遍祖訓和家規,林媽,煩你替我取來,請三叔查驗。」林媽退了出去,不一會便拿了一大摞紙進來,交給雲維康。
雲維康隨手翻了翻,滿意地點頭,轉頭看向余氏,「二嫂要不要看看?」
余氏月復誹地側過頭當沒听到,她看什麼?當家主母又不是她。
「景軒,你是家主,你看今兒這事要如何處理方好?」
雲景軒知三叔是族長的接替人,由他出面比自己合適,「三叔處事最為公允,您是長輩,還是請您定奪。」
雲維康自是樂意的,心里暗想,當初的決定果真是明智的,但凡與家族有關的事情,景軒總會先詢問他的意見,給足了他臉面,「這次確實是嵐兒處事欠妥,但並非不可原諒,知錯就改這點尤為重要,就此揭過吧。二嫂,這下人之間胡亂傳話最不可取,當極力制止,可不能由著下人敗壞了家風。」
余氏只覺得心里憋著的火越燒越旺,但雲維康是小叔子,深得族長器重,將來怕是要接管族長的位置,已經得罪了雲景軒兩兄妹,如果再得罪了三房,這二房怕是再也沒了出頭之日,只能不情不願的點頭應了。
事情就此了結,雲維康正欲提出各自散了的時候,雲槿嵐又出了聲,「三叔,嵐兒有個提議,不知當不當說。」
「都是自家人,有何不當說的?」
「族中正在重編祖訓,嵐兒想請族長多加一條祖訓,還請三叔參詳一二。」
「哦?且說說看。」雲維康听後臉色微恙,原來親切的笑容也淡了幾分,她是女兒家,管管內宅之事也就罷了,不該參合到族中事務中來。
「雲家的女兒不可與人當妾室。」雲槿嵐鄭重地將盤旋在心里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雲維康一掃剛剛的不滿,原本擔心的事情終于能放下了,她能提出將這話加入祖訓中,可見是真沒有要給楊公子做妾的心思,也許是為了表明態度,但這並沒有不好,「此事還須族中眾人商議,明日我先與五叔提一提。」
她知道此事不由雲維康一人做主,也不堅持,只道全憑三叔安排。
余氏和唐氏相互間錯了一眼,她們確實沒想到雲槿嵐會說出這樣的話,只要這話傳了出來,府里那些風言風語自然就消散,而她們所希望的多半要落空了。
同樣覺得希望落空的還有門外的雲槿蕙,眼見著屋內的長輩要出來了,她卻呆滯著一動不動。
雲槿蓉害怕被人發現她們偷听,連忙拉著她閃進右側間,見她依舊呆呆傻傻的模樣,忍不住說了她兩句,「你怎地這般笨,要是被娘親發現了,可有你好果子吃。」
雲槿蕙還未曾從打擊中回過神來,听到這話,下意識地回了句,「你既嫌我笨,何必要管我?三姐可聰明了,你且與她玩去。」
平素唯唯喏喏的庶女,居然有膽子反駁她的話,雲槿蓉驚得睜大了眼,「你真是不識好歹的」轉身拂袖而去,心想今兒是怎麼了?娘親在堂姐面前吃了虧,自己受了庶女的氣,難不成二房越發不景氣了?
右次間里並不止是她們姐妹倆,雲槿曦手指上纏著紅繩,正和玨兒玩著翻繩兒,見她們倆吵架,先是驚訝地看了一眼蕙兒,然後搖搖頭,對悶著氣兒的雲槿蓉低聲說了句,「二姐姐小聲些,莫要讓人听見了。」
雲槿蓉正一肚子火沒處發,朝著越來越像雲槿嵐的她堵了一句,「三妹妹這話可真奇怪,我又沒說什麼不該說的事兒,為何要小聲些?」
雲槿曦被她堵得一口氣沒緩得上,張著嘴喘了半天,最後索性別過頭不理她,自顧自地和玨兒翻花繩。
「三姐,加我一個吧。」雲槿蕙故意貼著雲槿曦坐下,湊到二人面前,心想,雲槿蓉是嫡女,雲槿曦也是嫡女,相比起來,可比雲槿蓉還要體面,如今正幫著大堂姐理家呢。
三人各翻了一次,繩子再次纏在雲槿曦手上,她眼角余光看到雲槿蓉在一旁不自在地扭動的身子,心中暗自一笑,將手中的紅繩遞到雲槿蓉面前,「二姐姐,一塊兒吧。」
雲槿蓉本覺得被三人排斥在外,心里不痛快,這會兒她遞了個梯子過來,順勢就下來了,縴細的手指在紅繩上靈巧地勾了幾下,紅繩呈出一朵花的樣子。
玨兒抿著唇兒,左右在紅繩前瞅了半天,手指比來比去,最後嘟囔著櫻紅小嘴,嗔聲斜了眼雲槿蓉,「二姐姐太壞了,又讓玨兒翻不出來。」
本來繃著臉的雲槿蓉噗地笑了出來,「教了你兩回了,還翻不出來?快好好想想,不然以後不帶著你玩兒。」
玨兒听了,自然是不依的,「二姐姐壞,二姐姐太壞了。」邊嚷著邊伸著小短指,使勁兒戳著雲槿蓉的腰眼,那力道和撓癢癢差不多,惹得她笑出聲來,扭著身子閃避著玨兒的手指。
唐氏她們幾人正出了左次間,听到對面蓉兒清脆的笑聲和玨兒稚女敕的話語,也止不住松緩了緊繃的臉。
梁氏似有深意地朝她倆挑了眼,「听听,這才像一家人,整日樂呵呵的該多好。」說完不再理她們,走近右次間門口,挑起簾兒喚了聲,「玨兒啊,該回了。」
見大人來了,雲槿玨收回了小短指,規矩地朝幾位姐姐行禮,抬起頭時,卻朝雲槿蓉俏皮地擼了個豬鼻子。
余氏站在梁氏後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她的心情著實好不起來,就算那笑得歡快地是自己的女兒,她也沒了探究的心思,扯著嗓子喊了句,「該走了。」
二房的兩姐妹相互對視一眼,又飛速的錯開,給梁氏行禮道別,小心地跟在余氏身後回了自個兒院子。
唐氏見梁氏牽著玨兒出來,後面跟著自己的女兒,嫻靜之間多了端莊和穩重,拿著曦兒與雲槿蓉一比較,覺得還是自己的女兒最好,嘴角也不由地翹了起來,出了水北閣,「剛剛說什麼呢?蓉兒笑得那般歡快?」
「玨兒翻花繩又沒翻出來,正鬧著二姐姐呢。」雲槿曦淡淡地回答,並不提剛剛發生的小摩擦。
跟在雲槿嵐身邊快一年了,听得多了,見得多了,眼界兒自是不同,她如今早不是去年那個世事不懂的小姑娘,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里早有一本小冊子。二房兩姐妹立在門外偷听,她知道;兩人為什麼吵架,她也明了;雲槿蓉為何要嗆她,她更清楚。但姐姐說過,姐妹間總會有意見相左的時候,只要不是有損私德之事,不必太過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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