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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槿蕙越想越覺得自己命薄,父親突然過世,嫡母余氏雖不曾苛待弟弟和自己,但也不著痕跡地逼著娘親離了雲家,明里說是讓她去廟里為父親頌經消除孽障,其實是變相地逐出了雲家,將人送到了她的陪嫁莊子上,雲家離開上京時,她本以為余氏會接回娘親,卻又尋了個理由,說是莊子沒人可以托付,她娘親是最好的人選。
余氏這般作態,分明就是想隔離了他們,好讓弟弟和自己能被她掌控,可他們又能說什麼,娘親是余氏的陪嫁丫頭,身契還拿捏在她手上,若是他們不听話,將娘親賣了也只由得她,偏生老夫人又過世了,雲家已經沒有能壓制余氏的人。
娘親最後一次見她時,曾私下囑咐,讓她好生看顧著弟弟,弟弟若是出息了,他們娘參還有機會再見,還讓她與雲槿蓉、雲景程好生相處,畢竟是血親,能得了他們的關照,日子也能好過幾分。
雲槿蓉好面子,總愛顯擺自己,她便投其所好,雲槿蓉擅長的琴棋書畫,她就算再喜歡,也不去學,雲槿蓉不喜的女紅,她學得比誰都快,如今除了雲槿曦,女學館里的幾位小娘子,就數她的女紅拿得出手。
還好,雲景程是個好的,等景煥真心的好,上次在周家學堂,就是雲景程為了替弟弟出頭,才惹下的事,她也時常跟弟弟說,要和景程好生相處。
楊公子俊郎優雅,雲槿蓉第一眼看到他,便再也挪不開眼楮,雖說她從不曾說過,但雲槿蕙還是發現了。
對于楊公子,一開始,她只是好奇,從好奇到關注,從關注到入了眼,入了心,也不過是一兩面的時間,這些日子,楊公子那優雅的笑容,時常會突地就蹦了出來,讓她羞紅了臉。
不管怎麼念想,她也知自己比不過雲槿蓉,更比不過雲槿曦,所以不管二姐和三姐懷著怎樣的心思,她都不曾在明面上表露過半分,應該沒有人知道她心中所想吧。
可現在不同了,看大哥與三叔的行為,雲家肯定有心結交楊公子,有什麼關系比兒女親家更穩妥呢?可惜,楊公子定了親,大夫人和二夫人自持身份,肯定不舍得將女兒送入別人家當妾。當然,妾不如妻,但有總比沒有好,她的身份豈不就是剛剛好?
只是她這點心思若是沒人知道,沉在肚子里也就白廢了,誰能幫她呢?
雲槿蕙將雲家上下的人琢磨了個遍,竟然沒尋著一個合適的,如此恍惚了一夜,第二日起來把她的貼身丫頭綠蘿嚇得驚呼起來,「四娘子這是怎麼了?臉色這般蒼白,可是昨夜受了涼?」
瞧著鏡子里的臉蛋,雲槿蕙惱怒地將手中的銅鏡翻了個面,「叫什麼替我用胭脂遮一遮。」
今日女學館輪到雲槿嵐教她們書法,雲槿嵐一進門就看到玨兒正玩著手中的琉璃球,其他三位姑娘神色懨懨的,各自坐在書桌前發著呆。
雲槿嵐心中明白,定是昨日楊宣翊的事情,讓她們失望了,也不多說,只要不起沖突就成,雖說她們年歲不大,但有著那樣的娘親在後面,被人一鼓動,雲家只怕要風起雲涌了。
寫了兩副字讓她們臨摹,雲槿嵐靠在窗前的榻上看起了書,雲槿蓉寫著寫著,心就煩了,張口喚了丫頭送茶進來,抬眼看到姐姐正冷冷地看著她,心中一凜,低頭抹平被揉壞的紙,繼續寫起來。
雲槿蕙坐在她的右側,只需微微側頭,便能看清她的舉動,看到二姐收斂了脾氣,順著她的側臉看過來,正巧看到大姐的臉,臉上依舊冷清,但眼光與她相對時,已多了幾分笑意。
看到那抹微淺的笑容,雲槿蕙糾纏了一晚的郁結,豁然而開,她的心事不能與余氏說,不能與弟弟說,不能與景程說,卻能和大堂姐說,她可是長房嫡女,家主最心愛的妹妹,雲家的女兒有誰能越得過她?
雲槿蕙越想越覺得此事可行,笑容浮上眉梢,朝著雲槿嵐親切地笑了笑,扭頭用心地看著桌面上的紙,下筆時比平時用功了三分。
到了女學館午休的時間,雲槿蕙借口心里悶,下了樓在院子里透氣,她的心早就飛到了西廂里,只是她要如何開口才是?
帶著丫頭在西廂門口來回走了好幾圈,終于讓雲槿蕙遇著了機會,雲槿嵐身邊的貼身丫頭夏紫從屋子里走出來,她趕緊加快了兩步,與她在石徑前遇上了。
「見過四娘子。」夏紫規矩地朝她行禮。
雲槿蕙上前扶著她的手臂,「夏紫姐姐好,這會兒怎麼出來了?」堂姐教人的本領就是高,雲家的下人多是捧高踩低的,但西廂的丫頭們,明明是最最體面的,卻從不曾有半點的清傲。
夏紫不動聲色地暗退了半步,反手扶著雲槿蕙的手臂,「小娘子午飯用得不多,許是秋天來了,燥熱難安,我去取些雪梨回來炖湯給她吃。」
「說起去秋燥,雪梨的效果確實是佳,我院子里有棵梨樹,前些日子掛的果,今兒怕是熟了,綠蘿,你去摘些來,給姐姐嘗嘗。」雲槿蕙不等夏紫拒絕,便讓丫頭回院子去取。
「謝過四娘子,我與綠蘿一道去取吧。」夏紫退後一步行禮,跟著綠蘿去了。
雲槿蕙趁著機會去了西廂,「如意姐姐,堂姐可是休息了?」
如意正坐在窗子邊干活,見到她進門,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迎上前,「四娘子怎地過來了?這會兒不是該休息了嗎?」。
「剛剛遇著夏紫,听她說堂姐許是受了燥熱,身子不爽利,便進來看看。」
「小娘子正在樓上看書,我先送您上去。」雲家這幾位小娘子,除了雲槿曦,鮮少有人來尋小娘子,特別是這位庶出的四娘子,平時話少,更不愛在小娘子跟前湊,今兒可真是難得。
雲槿蕙伸手止住她的身形,「不勞煩如意姐姐了,這點兒樓梯,我自個兒上去就好。」說完扶著欄桿上了二樓。
樓下的動靜,守在門邊的冬素早已經听到,不等她上到二樓,已經拉開了門,出來迎了她進去。
「堂姐可是休息了?」雲槿蕙伸頭見雲槿嵐從里間出來,素白的中衣,臉上露出歉意的笑。
雲槿嵐對于她的到訪甚是好奇,心中和如意想的一般,很是詫異,「蕙兒怎麼來了?可是有什麼事情?」
「無事,姐姐妹妹們都在午休,我覺得悶就下樓走走,正巧遇到夏紫姐姐,說堂姐有些不爽利,便進來看看。」
「蕙兒有心了,不過是受了些熱氣,不礙事。」冬素擺好了茶具,便退到了門口,雲槿嵐端起茶杯小抿了口,趁著這當兒暗自打量起對面的人兒來。
雲槿蕙擔憂地看了眼她,「堂姐每日為家事所累,還要教導妹妹們書法,真真個辛苦了,可惜我不如三姐伶俐,不能替姐姐分憂。」
「祖母所托,無所謂辛苦不辛苦。」雲槿嵐沒有錯過她那失了血色的嘴唇,眉心輕動,「昨夜只顧著看月亮,是不是受了涼?唇兒都是白色的,雖說你年歲小,但也要好生保養才是。」
听她提到昨夜,雲槿蕙心中一喜,連忙接過話題,「許是昨兒整晚沒休息好吧。」
雲槿嵐微一挑眉,「為何沒休息好?是涼了?還是熱了?」
「都不是。」她輕輕搖頭,咬著唇兒,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壓低地聲音說道︰「妹妹是擔心得睡不好。」
「擔心什麼?」
「堂姐,蕙兒不是個聰明的,只是隱隱間覺得昨兒晚上席上氣氛有些奇怪,三嬸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兒?」雲槿蕙前傾著身子,好似因好奇在打探。
雲槿嵐心里暗說了聲「果然」,不動聲色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眼里有著驚奇地問道︰「蕙兒從何處看出的,我為何沒發覺?」
「不是嗎?三叔可是瞪了三嬸好幾眼,堂哥臉上的笑都是僵著的,難不成,不是嗎?」。雲槿蕙有些失望,堂姐這般聰明的人自不會看不出來,難道是擔心她年紀小,胡亂去說?
「原來是這事兒。」她抿著嘴一笑,「三叔瞪三嬸,那是他們夫妻間的玩鬧而已,不是真生氣了,別當回事。」不管這丫頭心里有什麼打算,雲槿嵐都不打算接她的茬。
雲槿蕙溜到嘴邊的話被她給堵了回來,一時不知該怎麼繼續,尋思了半天,「真是這樣?」
「當然瞧你想的,想岔了啊。唉,也怪我,平時沒怎麼陪你們,咱們在家當女兒的時間不多,就這麼些年,趁著現在開開心心地多好,心思太重了,累著了可就不好了。」雲槿嵐說這些時,一直掛著輕松的笑容,只是話里的話卻並不輕松,暗地在敲打她。
這一席話,在雲槿蕙心里轉了好幾個圈,明白話里的意思,只是心里卻不甘,微微地低下頭,聲音里帶著淡淡地哀傷,「蕙兒不比姐姐,從前有祖母愛著,如今有堂哥護著,我不過是個庶出的女兒,听到什麼看到什麼,難免不多想幾分。也不怕堂姐笑我不知羞,有心尋個好人家,將來也能幫稱弟弟一二,可惜這身份擺在這里,如何開心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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