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剛心中一動,隨後又搖搖頭,「硝石,怎麼會沒听過?這東西可不好弄啊,如今硝石礦被官家控制,莫說是雲家,就是那些大家族,也難弄到手。」
「官家控制是沒錯,但也不是鐵板一塊,據我所知,上京那家賣冰鋪子,其實就是用硝石制冰,只是大家不知而已。」那家賣冰鋪子可是有來頭的,背後之人那可是貴人,而硝石制冰成本很低,賺取的利潤非常之高。
雲剛和其他管事全都眼前一亮,若是能弄來硝石,不僅能解了燃眉之急,也能新增一種營生,「舒管事可是有門路?」
「門路?只能試試,不過,人家賣冰鋪子是獨一份的生意,買些硝石回來自用,也許能辦到,若是想要分薄他們的生意,雲家沒這個本事。」他們的眼楮已透出心思,舒弘立馬打消他們的想法,這人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上京的貴人誰家不是用硝石制冰,可是能做賣冰生意的卻只有一家。
雲剛听他說的是理,也不再作他想,如今能解決了夏冰才是正事,「那舒管事先去試,實在不成咱們也去賣冰鋪子進些冰來,只是貴了點而已。」
雲槿嵐回了水北閣,扇子搖了半晌,也沒能將心頭火給壓下去,此次的事情,不能怪剛叔,自己也是預計不足,從來未曾在南方生活過,又如何知道南方的夏日這般難熬。
「小娘子,剛剛老三房的貞小娘子來了,見您不在就回去了。」如意端著井水進來,給雲槿嵐遞了條擰好的帕子。
老三房?雲貞娘?這人那日在車前攔了她之後,便沒再出現過,本以為第二日她就會尋來,誰想過了這麼長時間又來了?「她說了什麼?」
如意手拿團扇輕搖著,微風一陣陣,讓雲槿嵐身上舒暢了不少,「是林媽陪著她,我在邊上听了兩句,說是景叢少爺自小好學,想去族學,想請小娘子替她求個請,讓她弟弟免了那些束脩費。」
「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但五叔族想出這法子,並非為了錢財之事,而是想讓族里的學子知道,讀書不易,莫要荒廢了時光。」雲槿嵐心里琢磨著不是個味兒,這丫頭,先是求著要進府當丫頭,而後好長時間沒了音訊,再來又要她求請。
讓如意去尋了林媽來,細細問了些老三房的情況,老三房與嫡支之間早已經出了五服,老三房如今當家的是雲貞娘的大伯雲維盛,論起來雲槿嵐得叫他一聲族叔,只是兩房隔得遠,平時也沒什麼交道,雲貞娘父母全亡,分家時得了有兩間小平房的院子,就兩姐弟過活,雲維盛到不曾為難他們姐弟,只是當年兩家關系不好,而雲貞娘總害怕大伯會謀他們的家業,不愛與本家來往。
「按說他家是真的清苦,族里也願意出手幫稱,早和她提過,只需在閑時替學里干些閑活,族里好幾家都是這麼做的,偏偏她就不同,先是說怕自家弟弟在學里被人笑話,後見有人接了那些活,心里又不甘,還曾跑去找牙行賣身,只是她提的賣身錢太高,根本沒人要,這才來尋您。」
林媽打听得仔細,雲槿嵐越听越不是滋味,趕情那日攔車賣身都是做戲的?林媽話里話外,都覺得雲貞娘性子清高,根本就沒想過要在雲家做下人,只怕是早已知道,雲家是不會讓族人來府里當丫頭。
「你可知她曾攔我的車之事?」雲槿嵐本還憐惜這丫頭護弟之心,現在是一分都無。
「知道的,我也以為第二日她就會來,後來我听人說,她已經這樣做過好幾次了,不止是咱們府里,還曾攔過老族長家的車,先是攔車賣身,賣身不成就讓求情免束脩費。」
雲槿嵐沉默了片刻,「她可曾攔過大哥的車?」
「攔過,但趕了巧車上只有少夫人一人,便讓她來尋您。」
這分明就是個心計深重的,先是攔車賣身,真要賣身時,又把賣身錢抬得老高,回頭再四處尋人求情免除束脩費,若是事情傳出去,族里怕是臉面全無。想及此,雲槿嵐提筆寫了封信交給林媽,「明兒替我將信送去五叔祖家。」
第二日,雲槿嵐讓如意去請了雲貞娘來府里,雲貞娘進門就朝她行了一禮,親切地喚了聲族姐。
「坐。」雲槿嵐示意丫頭上茶,「听聞,你這段日子都要籌集景叢的束脩費,籌集得怎麼樣了?」
「貞娘真是無法了,先前尋了五叔祖想要賣身,卻被他老人家大罵了一頓,說是雲家還不曾有過賣身之人,家中只有薄產,糊口不成問題,奈何族學束脩費太高,供養弟弟讀書實在是難,听聞族姐是心慈之人,這才求到你這兒,還請幫我一把。」雲貞娘說到動情處,忍不住抽泣起來,只是對面的人卻聲色不動。
「你可知周家族學束脩費幾何?」
雲貞娘飛快地抬眼,見她表情淡淡地,抽泣聲也息了不少,「一月三兩銀錢。」
「雲家族學又是幾何?」雲貞娘正想開口,卻被她一擺手止住,「一月不過是一兩銀錢,還可以用米糧等抵消,但這雲家族學里學的和用的都與周家族學無二,花費自然也相同,你可知為何差別如此之大?族長為了能讓更多的族人能明理義、辯是非,方才想出用米糧和勞作抵消束脩費的法子,無非是想讓族人知道,耕種不易,讀書更不易。」
抽泣聲終于息了,屋子里出奇地安靜,幾個丫頭也悄然退出門外,「你這般四處攔車賣身,可是真心?若是真心,我到是有個去處,你可想好了?」
雲貞娘臉色巨變,慌亂地搖頭,雙腳一軟,連椅子都坐不住了,「不,我只是想讓弟弟能到族學去學習而已,不是,不是。」
「好生坐著我知你不是真心,這世間若不是沒了活路,誰願意去賣身為奴,但你這般三番四次,攔我的車、攔族長的車,無非是想逼族長就範,收下你弟弟。若是免了你弟弟的束脩費,族長要如何向族人交待?」
「貞娘不敢,是貞娘想左了。」雲貞娘緊張地扣著椅子邊,生怕雲槿嵐一個不樂意,又提賣身之事。
感冒的孩子傷不起,寫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