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殮完成,雲家各房都聚在右側間,雲景軒拉著三叔同坐在正位上,請雲老族長坐左邊下首,幾方坐定,他方沉痛地說話,「我雲家剛遷回祖居,便遇祖母仙逝,家中事務繁多,我身為家主若有忽略之事,還請族長和各位長輩,多多提醒、多擔待些。」
雲老族長與雲維康紛紛表示理解,雲景軒松了口氣,幸而妹妹讓他與剛叔、海叔商量,「外院之事,靈堂已在布置,左右近鄰已分別派人報喪,各家親戚多在上京,我讓墨桐一並去報喪,曾外祖家遠在江陵,已讓墨杉快馬加鞭趕過去,只是那些遠離了故鄉的族人卻不知要如何通知。」
雲老族長與雲維康相對一視,雙雙露出欣慰的表情,只這點子功夫,他已經安排了不少事,著實不錯,「這事就交給老夫吧,你交幾個下人與我,我讓他們去送信。」
「我已吩咐海叔去找鄉里的風水先生,測算大斂和出殯時辰,讓剛叔去大明山的流雲冠請法事師父。景軒如今只想到這些,還有什麼需要做的,還請老族長與三叔提示。」
「景軒,上京城里那些與祖母交好的人家可派了人?還有你父叔交好的同僚?」
雲景軒朝雲維康行揖禮,「多虧三叔提醒,還真真遺漏了,還請三叔替我列出名單,由小佷派人前去。」
雲維康思忖一番,轉頭看向族長,「我看差不多,族長您覺得呢?」
「族中宗墓就在大明山腳下,大哥的墓地修葺已久,如今與大嫂合葬,還需算日子方能重新開啟,大嫂的棺木可有準備好?」
「父親過身之時已準備好了,如今已上了七道漆水。」雲老太爺過身已有七年,每年老夫人都會吩咐下人重新上漆,這一次雲家遷回祖居,也將棺木一同帶回。
雲老族長點頭不再多語,雲景軒轉頭看向自家妹妹,「外院之事都已準備妥當,妹妹這邊準備得如何?」
「素食、茶水、庫房,我都已安排妥當,只是人手略有不足,需向母親和二位嬸嬸借些人才好。」雲槿嵐朝著幾位夫人看過去。
唐氏從進屋之後便一直在微閉著眼,嘴唇微動念著佛經,此刻整個人仿佛都沉靜在佛經之中,對她的話置若罔聞。余氏就簡單了,直接將目光投向了梁氏,好似一切以她馬首是瞻。
梁氏本欲拒絕,一抬頭卻看到雲維康面目嚴肅地瞪著她,心中發怯,支吾了半天,「嵐兒說要借人,三嬸肯定是會支持的,但你也知道我院里的情況,老的小的都需要人照料,這樣吧,我也不多說,借春雨和蓮香給你可好?」
有人願意借就成,雲槿嵐起身朝她一福,「千晉堂事多,嵐兒自是明白,三嬸有心支持,嵐兒感激不盡,春雨和蓮香就成。」
三房開了頭,余氏自然會跟上,「嵐兒少了人手,二嬸自然會支持些,我那兒比你三嬸好不了多少,能借出的就兩人,可好?」
雲槿嵐微微點頭,心里卻暗自罵了聲,就兩人?還真好意思,和煦堂的少爺和小娘子比三房要年長許多,需要那麼多人伺候嗎?
唐氏終于停止了念經,微閉的眼稍稍張開,「嵐兒初持家,自是幫手越多越好,我和曦兒各留一人伺候,其他的都交給你吧。」
「母親,這怎麼可以?」雲槿嵐沒想到她會這般大方,直覺有異,出言拒絕。
「凝暉樓雜事不多,我們母女清靜慣了,讓她們去幫你才是正事,你放心,她們都是些能干的,定能幫得上你。」
雲槿嵐不好再推辭,但也不願意留下把柄,「母親和妹妹雖喜清靜,但那些粗重活總得有人做,這樣吧,我只要六人,母親替我挑幾個精明的就好。」
唐氏微張的眼全開,打量了雲槿嵐一眼,也不再推辭,隨口點了六人便完事。
之後,雲景軒將每日哭靈和守夜之事安排妥當,便遣了各人回去準備。
韋氏跟在雲槿嵐後面,悄悄拉住了她的衣角,「妹妹。」
「大嫂,家里正亂著,你如今懷有身孕,一定要多當心。」韋氏這一胎是在回鄉路上懷上的,一路奔波辛苦,吃住不安,整個人瘦了一圈。
「妹妹,你一人可能吃得消?要不,你安排些事交與我,替你分擔一些。」韋氏知自家夫君對雲槿嵐極為重視,看家里幾位夫人沒有幫她的意思,心中替她擔心。
雲槿嵐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大嫂關愛,嵐兒感激,可現在你本就比我辛苦,雖不用守夜,但哭靈有七日,還是不要累著你了。」
「我陪嫁有四個丫頭,祖母當初也分了幾個能干的給你大哥,東廂里人多得轉都轉不開,有她們幫著,我怎麼會累?」
雲槿嵐見她說得真誠,心中一動,這家最終是要交給韋氏的,讓她現在參與進來也不差,「既然如此,妹妹就不客氣了,我正愁著沒人替我接待來客內眷,這事交給你可好?」接待內眷不用去前頭,只需要陪人在花廳休息,應該不會累著她。
韋氏一听,也明白這是件容易的事情,「成,妹妹就放心交與我吧。」
「累了一宿,你先去歇會兒,等會兒靈堂架起來,就要哭靈了。」
雲槿嵐將她送回東廂,匆匆回了西廂,天氣還未大亮,如意帶著兩個丫頭正等著她。
一番伺候,雲槿嵐漱了口、抹了臉,這才能放松一下腰骨,轉頭看向自家三個丫頭,「綠琴、紅繡,祖母過身,府里忙不過來,各院都借了人幫忙,咱們這里也不能例外,你們等會兒跟我去擷秀館听吩咐。」
匆匆喝了幾口蓮子粳米粥,雲槿嵐帶著綠琴兩丫頭出了西廂,卻見春碧和秋橙候在門口,「小娘子,林媽讓我倆跟著您。」
「林媽想得周到,春碧,你去將名冊和庫房的賬目拿著,秋橙,記錄的事兒依舊是交給你,等我替祖母燒些紙,就去擷秀館。」雲槿嵐先去水北閣左側間,老夫人身前磕頭、燒紙,之後便帶人去了擷秀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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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比平時要晚得多,真是不好意思了,謝謝小貝親家送的禮物,~麼一個